李寒衣拿著枕頭覆住面龐。
若拿去那枕頭，必能瞧見她那張本該冷若冰霜的俏臉，此刻已經紅至耳根，羞澀難當，幾乎要尋條地縫鑽進去。
她聲音悶悶，隔著枕頭傳來，含混又帶著幾分羞惱：
“落霞，你這些話本子當真是正經不到骨子裡去。”
“那些個稀奇古怪的招式，真能用得？我若是照做，往後怕是要沒臉見人了。”
就這一個時辰，李寒衣被尹落霞灌下了太多生平聞所未聞的荒唐事。
她以往只管練劍，滿心滿眼只裝得下一柄劍，哪裡想過世間男女之間還有這等曲折旖旎的風流韻事？
如今被尹落霞連哄帶騙地點撥開了那層窗戶紙，她才知道男女之事竟這般複雜的。
尹落霞順手扯過李寒衣捂著臉的枕頭，露出一張紅得快要滴血的俏臉。
她倒也沒急著打趣，只是瞧著，眼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意味。
畢竟她自己當年頭一回見那些話本子時，也是這般模樣，恨不得將臉埋進地縫裡去。
只不過人嘛，頭回羞得要命，往後便未必了。
她那時候也賭咒發誓說再不碰這東西了。
但到底沒熬過第二日，便又悄悄摸出來翻了。
後來更是隔三差五便要翻出來重新掂量一番。
所以瞧著李寒衣這副模樣，她最是懂得。
尹落霞清了清嗓子，正了正神色，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過來人模樣，語氣篤定地忽悠道：
“怎麼就不正經了？我告訴你，這話本都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學問，就裡頭那些個動作描摹，你要是真有機會用在那個青城山大師兄身上，我保管他骨頭都酥了，對你這輩子死心塌地。”
李寒衣聽了，本就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頰上又添了三分紅，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她心裡藏著賊，怯生生地試著往那個方向去幻想，把那些荒唐的招式一件一件往那個身影上套。
光是腦子裡過一遍，她已經覺得自己快要在空氣中蒸發了。
她使勁搖了搖頭，要把那些畫面從腦殼裡晃出去，有些抗拒道：
“那怎麼能行？雖然……雖然我確實是喜歡他的，可我跟他總共也沒見過幾面，連話都沒說上幾句。”
“倘若我一上來就這般行事，他定會以為我是個輕浮的女子，要把我看輕了去。”
“對了，落霞，你可曾見過這樣的情形？”
“我跟長卿不過是萍水相逢，他不過隨手打敗了我一回，可我的心就像是被人拿根繩子給系在他身上了，走到哪裡都甩不掉。”
“我思來想去，這難道就是剛剛話本里寫的那個一見鍾情吧？”
聽到這話，尹落霞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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