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長卿登上蒼山之巔。
入目便是漫天飛雪，幾棵老樹孤零零立於崖頂，與這蒼茫大雪相襯，倒也頗具幾分意趣。
他抬眼望去，正瞥見獨坐於懸崖邊緣的李寒衣，眉眼間漾起一抹溫煦的笑意。
這般漫天飛瓊，配上她那一身清冷出塵的氣韻，竟意外地相得益彰，渾然天成。
李寒衣安靜地坐著，小腳丫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，像是在等曹長卿赴約。
但她卻藏了一肚子的忐忑。
畢竟是頭一回與人約見，待會兒真面對面了，該說些什麼？
她絲毫沒底。
那些話本倒是教了許多花樣，可實在太過露骨，上不得檯面。
非要照搬也不是不行，只是還未開口，自己反倒先羞紅臉了。
她決心變一變，卻也絕非要變成那樣。
若是將這些把戲都學全了，自己跟那風塵中賣笑的姑娘又有什麼兩樣？
但正在這時。
李寒衣便察覺到了身後踩雪的細微動靜，隨即扭過頭去。
待看清來人，嘴角便不自覺地微微翹起。
當然，那份歡喜倒也不全是因為這頭一遭的約會。
而是眼下分明離天黑還有些時辰，對方卻也選了早早赴約，莫不是也存著與她一般的心思，想留個頂好的印象？
想來應當是的。
她正兀自胡思亂想著……
曹長卿不知何時已行至近前，頗為熟稔地在李寒衣身側落座，臉上含著一抹微笑，開口道：
“距那月圓之夜尚有段時日，你倒來得這般早？”
以他兩世為人的通透，閱盡世事，本該是個八面玲瓏，經驗老道的人。
然而，一入情關，便成了最陌生的門外漢。
兩世為人，皆是孑然一身，從未沾染過半點情愛，故而此刻他開口問出的言語，便顯得笨拙至極，渾身上下，竟連半分周到的世故都不剩了。
李寒衣平生頭一遭動情，哪裡聽得出曹長卿話裡那份藏都藏不住的笨拙。
二人在這樁事上，倒真真是半斤八兩，誰也莫笑誰。
於是，乍聽此問，那張清冷如霜的面頰上，竟是透出抹淡紅來。
難不成要直說，是想著給他留個好印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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