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句實在話，雖然平日裡自己也難免有些玩世不恭的惡趣味，可論起男女情長這檔子事，縱然此前未曾親身歷練過，卻也早就瞭然於心，“真誠”二字，實乃萬般繞不開的根基。
世道人心，大抵如此。
但凡一方起了退避的心思，另一方便也暗自猜度著對方無意，寧願把話頭爛在肚子裡，彼此互不搭理，到頭來倆人便這般漸行漸遠。
說到底，這可真是樁頂頂蠢笨的行徑。
換個說法想想。
就算那姑娘當真對自己沒那份心思，自己先邁出那一步，又能怎樣呢？
無非是少年人一時意氣興起的任性舉動，可這任性之後的果報，到頭來也就兩種。
一種是相好，兩情相悅，彼此長久安穩。
至於那另一種壞的，也談不上什麼大敗局。
權當是少年意氣風發時的一回橫衝直撞，縱然後半程荒唐了些許，日後回頭望去，心底到底坦蕩，談不上什麼遺憾。
念頭通達之後，曹長卿便沒打算藏著掖著，嘴角不經意間泛起一抹笑意，正色答道：
“不過是怕誤了約好的時辰，就早早來了罷了，當然，這也算不上主因，歸根結底，是想在你心裡，留個稍微好點的印象。”
還真別說。
儘管面上看著雲淡風輕，可自己那點心跳，依舊藏不住。
說來也怪，當著面把這話說出口，反倒生出了一股子說不清的暢快與自在。
聞聽此言，李寒衣不由怔在原地，心想這未免也太過直白了？
半點遮掩的意思也沒有？
既然對方毫無遮掩，那這般用意，無非也是對自己生出了幾分喜歡之心？
若非如此，何苦費心要留個好印象？
嘿嘿……
李寒衣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扯起一抹傻笑。
但轉念一想，又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。
人家都這般坦蕩了，自己方才卻還要捏造些許謊話來遮掩，著實是有些過分。
話本子上的道理倒是不欺人，若是心上有人，就該一鼓作氣，再而三地主動些才是。
當然，前提得是撇開那些輕佻浮誇的文字，連同那些露骨的插圖一併扔了，才算正理。
李寒衣向來是個知錯能改的性子，這念頭一起來，臉頰便透出些微紅來，支支吾吾半晌，方才帶著點歉意開口道：
“對……對不住，方才我說了假話，我早到這裡，原也不是為了瞧什麼蒼山風景，這趟提前來，緣由跟你，是一樣的。”
說這些話時，她心底那點忐忑，就跟擂小鼓似的，跳動得厲害，著實緊張得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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