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，那李寒衣性子素來冷淡，連言語都像兜著一口霜劍，不帶半分熱乎氣。
但偏偏那一日，連吐個冷字都嫌多餘的李寒衣，在曹長卿面前卻溫言軟語，就像雪地裡忽然開出的一朵春梅，極是違和。
這般想下來……
百里東君的瞳孔驟然一縮，直愣愣地盯著曹長卿，隨即默默豎起了一根大拇指，久久沒有放下，最後由衷感嘆一句：
“長卿兄……你這般是真的行，竟真能將那塊千年玄冰，揉成了春江裡的繞指柔。”
聽到這話，曹長卿也自然明白百里東君話裡面的意思。
之後，兩個人又聊了一會…
不過是一些很平常的小事。
但話頭幾番輾轉，曹長卿面上那閒散的姿態緩緩斂去，眉眼間添了一層少見的凝重。
他腦海裡總盤桓著那樁日後叫百里東君悔恨終生的往事。
想到此處，他終是開口，話裡不帶半點玩笑：
“東君，我有一事相詢，你須如實答我。”
百里東君被他這陡然嚴峻的聲調弄得一愣。
他識得曹長卿雖不久，但也知對方向來是萬事不掛於心的做派。
何曾見過現在這般？
他心裡轉念便知，接下來的一問，怕不是尋常的輕描淡寫。
當下便收斂了笑意，坐直身子，正色道：
“長卿兄有話儘管問，我百里東君在此，絕無半句相瞞。”
見此，曹長卿也不再賣關子，開口問道：
“東君，你是知道的，我青城山既是道門聖地，於玄術推演一道，自然也略懂些皮毛。”
“方才我卜了一卦，你那心上人玥瑤，若算得不錯，該是天外天中人，更是那覆滅皇朝僅剩的皇脈遺孤，對也不對？”
此話一齣，百里東君雙眼微眯。
這樁舊事，天底下知情之人固然有。
卻也萬中無一，曹長卿既非親歷者，竟也能一口道破？
他心中徘徊，回想起方才曹長卿話裡的意思。
難不成，當真是這般硬生生算出來的？
雖不知對方為何突來此問。
但百里東君沉吟片刻，到底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，算是認下了這層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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