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著面前黑壓壓數十萬大軍，沉聲朗喝道：
“諸位，此次南下，與以往任何一場戰事都截然不同。”
“我們要面對的，不單是南決的大軍，更有其餘諸國陳兵相候。”
“此行兇險，我希望諸位，做好死戰的準備。”
一言既出，軍陣之中猶如湖心落石，瞬間泛起層層漣漪，卻又在片刻後陷入令人窒息的壓抑。
他們哪裡聽不明白侯爺話中的分量。
無非是此戰慘烈，天崩地裂，甚至埋骨他鄉。
然而，儘管知道此去九死一生，數十萬甲士之中，竟無一人露怯意，連一絲恐懼都沒有。
因為自打披上這身鐵甲，握緊手中長槍的那天起。
他們便已經勘破了自身的宿命。
無非是兩條路。
要麼建功立業，青史留名。
要麼馬革裹屍，死在衝鋒的路上。
除此之外，再無其他選擇。
於是乎，數十萬人齊聲高喝，聲浪猶如怒濤拍岸，直衝霄漢，震得大地都為之顫抖。
那道道粗獷的嗓音匯聚成滔天聲勢：
“侯爺，我等不怕！縱然戰死，也是為了護佑我北離而死！那是光耀門楣的犧牲，死而無憾！”
聽聞這般萬雷齊鳴般的回應，雷夢殺心頭大為震動，眼眶微紅，頗有些動容。
但他終究是沙場宿將，百戰餘生，不習慣矯揉造作之態，旋即拔劍，同樣高聲回應，語氣決絕如鐵：
“既然如此，隨我往南邊走！”
………
時光如指間流沙，轉瞬便是十日。
大軍一路疾行，雷夢殺統御的數十萬大軍，已經如同一條黑色游龍，深入落雷山脈的腹地。
而此時，暮色徹底吞噬了天地。
整座山脈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極靜，沒有飛禽驚起，沒有走獸奔逃，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不見，只剩下一片詭異到極點的安靜。
雷夢殺勒住馬韁，眉頭微不可察地凝成了一個結。
這片如同墳墓般的安靜，讓他心底沒來由地生出幾分警覺。
他忽然想起，離開天啟城前，自家好女婿，曾提過一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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