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連根頭髮都掉不了一根。
天上垂落的劍雨跟認主似的,哪怕是不長眼睛的兵器,也死死盯著他們這邊的兵馬招呼,硬是越過北離的頭頂劈來。
這叫什麼事,簡直要把他們氣出內傷來。
世人常說,當一個人即將死去的時候,往往才會生出一場大徹大悟的清明。
南決陣前,那位領頭老者,此刻竟哈哈大笑起來。
笑聲裡沒有半點之前面對死亡的恐懼,反而透著一股看透棋局的痛快。
他終於想明白了,為何雷夢殺敢那般從容不迫地在那落雷山脈正中央歇腳休整。
這小子不是發了瘋,更不是犯了傻,他只是算無遺策,有著十足的信心能將他們這些南決兵馬一網打盡,連個漏網之魚都留不下。
可笑他們先前還洋洋得意,將雷夢殺當作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蠢貨。
直到此時此刻,他才恍然發覺,自己才是那個從頭蠢到腳的真正笑話。
………
一炷香的時間悄然流逝。
此刻的落雷山脈,已經徹底淪為一片屍山血海。
目力所及之處,鮮血匯聚成河,順著地勢肆意流淌,到處都是散落的殘肢與斷臂,猙獰到令人頭皮發麻。
雷夢殺好歹也是在軍旅中摸爬滾打了十來年的人,自認見慣了生死。
但這般極度殘暴,毫無道理的虐殺場面,他當真是頭一次親眼目睹。
這一瞬間,他只覺得胸口發悶,胃裡一陣翻湧,強烈的生理不適直衝腦門。
根本無法抗拒,眼前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過沉重了。
哪怕是換一個比他參軍年頭更久,經歷更豐富的老手站在這裡,面對這等毫無底線的碾壓,恐怕也會當場震駭到失態。
那股迎面而來的壓迫感過於巨大,根本沒有給人緩衝的餘地。
而反觀北離陣中的數十萬大軍,已經開始有大量計程車卒再也抑制不住胃裡的翻湧,跌跌撞撞地跪伏在地,無法遏制地劇烈嘔吐起來。
視線掠過那片慘不忍睹的屍山血海,李寒衣眉頭微微蹙起,胃裡難免也有些翻湧。
但怎麼說好歹也是雪月劍仙,定力遠超旁人。
那點不適感只是轉瞬即逝,並沒有太過顯露出異樣。
她悄然靠前幾步,走到那曹長卿身邊,伸出手牽住了他的手,仰起頭,眼中帶著幾分關切地開口問道:
“長卿,你沒事吧?”
李寒衣會擔憂,自然有擔憂的道理。
說到底,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曹長卿展現出如此雷霆萬鈞的殺伐手段,造下如此驚天的殺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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