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後，曹長卿也不矯情，提起那壺酒，大馬金刀地便在南宮春水對面坐了下來。
只是他並未急著拔開酒塞，而是將酒壺擱在膝頭，微微眯眼，帶著幾分打量的意味，緩緩開口問道：
“春水，這壺酒我自然可以給你喝，不過你得先給我交個底。”
“你這般心心念念非要討這口酒喝，到底圖個什麼？”
“總不至於真是貪圖一口新鮮，單純好奇吧？”
“又或者……是你這老傢伙腎虛了？”
“但這更不可能，堂堂神遊玄境的絕頂高手，一身氣血渾厚如淵，若是真腎虛了，那才是天大的笑話，這一身修為也算是徹底廢了。”
“既然前兩種都站不住腳，那便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了。”
“莫不是你在床笫功夫上只有幾分鐘的能耐，草草收場，滿足不了洛水姐姐，被人家給嫌棄了？”
此言一齣口，南宮春水那張白淨稚嫩的臉龐，瞬間便黑如鍋底，袖中原本鬆弛的十指又捏得咔咔作響。
說句掏心窩子的實在話，活了這數百年，他當真有一樁事怎麼都琢磨不透。
分明這曹長卿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濃得化不開，醇如陳年老酒的浩然正氣。
但為何這張嘴一開一合，吐出來的字偏偏句句扎心，字字見血。
簡直就是能把個大活人給氣得三尸神暴跳，七竅生煙。
莫不是如今天下，這稀有的浩然正氣，也都跟著跌了價，不值幾文銅錢了？
若當真如此廉價，也不見往他南宮春水的腦袋上，落幾分浩然正氣？
聽到這話，南宮春水欲言又止，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這倒不完全是沒法解釋，而是他比誰都清楚，眼前這傢伙，那張嘴簡直淬了鶴頂紅的毒。
說出去的話若是成了把柄，指不定要被這小子編排成什麼不堪的模樣。
可轉念一想，面子又值幾個錢？
若這第二壺酒真能續上他乾涸了數百年的氣血呢？
縱使要被這老匹夫笑話個三年五載，他也認了。
人到絕境，哪怕是根稻草，也得死死抓住。
想到這裡後，南宮春水嘆息一聲，無奈的說道：
“這事說來也簡單，甚至透著幾分可笑。”
“洛水……這些年心心念念想要個孩子，可那肚子始終不見動靜。”
“她為此還找了一些名醫，喝下無數苦藥，到頭來所有的愧疚與自責都往自己肚子裡咽。”
“她總覺得，是自己這塊地貧瘠了，種不出莊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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