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,如今師傅您總算是平安歸來,這便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只求您往後不要再像從前那般,不打一聲招呼便遠走高飛,一消失便是漫長數載。”
“徒兒們再也經不起那般牽腸掛肚的煎熬了。”
南宮春水長嘆一聲,眉眼間盡是歲月的沉痾。
回首當初那樁舊事,他心底也難免生出幾分難以釋懷的愧疚。
此事做得,確實有失妥帖。
彼時北境戰事急如星火,他來不及多做盤算,便帶著洛水徑直動身,直奔那苦寒邊疆而去。
他這一走,行色匆匆,竟連去向也未曾與那幾個弟子交代半句。
害得那幾個徒弟在江湖中苦苦尋覓,踏破鐵鞋。
然而,往事終隨流水,再去糾纏當初的得失,也早已毫無意趣。
畢竟,人非但安然無恙地回來了,心也已經落地。
況且他此番已決意不再漂泊,往後餘生,便留在雪月城內,守著這座城,安安靜靜地頤養天年,不再理會那江湖的喧囂。
只因盤踞於他體內的那門功法已經消解,他這具軀殼已與凡夫俗子無異。
往後餘歲,只如常人般,靜候壽元枯竭的那一天。
江湖上風言風語傳得厲害,多言踏入神遊玄境者便是得道飛昇,壽數綿長,幾乎可與天地同壽。
對此,南宮春水心中唯有冷笑,深知那不過是世人無知的臆測。
他自身便身處這神遊之境,比誰都清楚,冥冥之中屬於他的生機正在悄無聲息地流逝。
所謂神遊,充其量也就是比常人苟活的時間更長一些罷了。
至於這壽命究竟能延綿多久,他自己也未曾有一個確切的定數,或許漫長到令人窒息。
但那終究也有盡頭。
然而,於他而言,如此長生,不僅不值得豔羨,反而已覺足夠。
世人都道長生好。
但真正活得太久,才知這漫長歲月枯燥乏味到了極點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身旁的故人,親人,弟子,一個個老去,一個個死去,自己卻無能為力。
這種被歲月生生剮蹭的滋味,比一劍穿心還要苦楚難當,實在令人難以承受。
關於此事,南宮春水並未在心中多做計較,他只隨意地擺了擺衣袖,無奈地說道:
“這其中的因果曲折,依你如今的身份與修為,還是不要知曉為好。”
“一旦涉足其中,非但無濟於事,無非是徒增幾分無謂的煩惱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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