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,李寒衣微垂眼瞼,一抹緋紅悄然攀上雙頰。
然而在那片淡淡的熱度之下,卻壓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隱憂。
她躊躇了片刻,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,壓低了聲音,小心翼翼地開口探問:
“長卿,若是兩人之間的境界相差過於懸殊……當真會極難孕育子嗣嗎?”
此言一齣,曹長卿一口氣猝不及防地哽在喉間,當即劇烈地咳嗽起來,連氣息都亂了幾拍。
好歹也是兩世為人,他心神電轉之間,瞬間便參透了李寒衣話裡藏著的百轉千回。
李寒衣這是……盼著能懷上自己的孩子?
念頭剛起,他轉念一琢磨,又覺著合乎情理。
兩人既已相愛至此,生死相托,孕育血脈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,並無什麼可意外的。
可是,若說境界懸殊便會斷了子嗣的緣分,曹長卿只覺得荒誕至極。
這個世界說到底終究不過是個低武世界,又不是那種動輒移山填海,法則森嚴的高階玄幻之界,哪裡來的這種無稽之談?
雖想通了這一層,他心頭卻仍是不免生出幾分疑惑,不明白李寒衣為何會毫無徵兆地憂心起這檔子事。
於是他連忙將語氣放緩,溫聲問道:
“這等荒謬之事自然是不存在的,只是不知寒衣你……怎會突然想起問這個?”
聽到這句話,李寒衣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,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濁氣,總算緩緩吐了出來。
看來終究是自己多慮了。
她本就在想,這世間哪有這般荒唐的道理,單憑境界相差懸殊,便能生生阻斷了孕育子嗣的緣分?
心念剛剛落定,另一個疑慮卻又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。
那師孃那邊……又是怎麼一回事?
師傅與師孃相伴至今,歲月漫長,可師孃腹中卻始終沒有半點動靜。
難道說,這問題的癥結,當真出在自己師傅身上?
細想之下,恐怕八九不離十。
畢竟師傅他老人家存世已有數百年之久,漫長歲月侵蝕之下,身體機能出些難以言喻的微小差池,倒也算得上是合乎常理之事。
腦海中理清了這一層邏輯,李寒衣臉頰上那抹緋紅反倒愈發滾燙,她強行定住心神,如實開口回答:
“此事……是師孃同我說的,不過師孃自己也拿捏不準。”
“你應當也知曉,師傅與師孃結為道侶這麼多年,師孃卻一直未能懷上孩子。”
“正因如此,師孃便猜測,或許是兩人境界相差太大所致。”
“所以這一路走來,我心裡便始終存著一絲隱憂,總是忍不住去想,將來我會不會……也懷不上你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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