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的手指在沙發上摳了一下,臉上還笑著,吐了吐舌頭:“我看這銅疙瘩沉乎乎的好玩,拿起來掂了掂,放的時候沒注意。這你也要管呀?”
他伸手彈了下她腦門:“就你手欠。”
“疼!”她捂著額頭瞪他
他笑了一下:“不管。我們家微微想碰什麼就碰什麼。”
林知微繞到辦公桌對面,雙手撐著桌沿看他喝湯:“剛剛上樓碰見馬寶財了,堵著我聊了半天。他是不是捱罵了?臉上全是汗還對著我笑,問上週那批貨的事,煩都煩死了。”
“少跟他搭話,油嘴滑舌的,不是什麼好人。”
她坐回沙發,蹺起腿,隨手翻開雜誌,拿倒了都沒發現。
裴敘珩喝著湯,掃了眼雜誌封面,沒作聲,夾了塊梨放進嘴裡。
“馬寶財今天捱了頓訓,現在見誰都想巴結,知道我不吃他那套,就繞著你走,下次他再堵你,直接讓他來找我。”
“找你,他敢嗎?”
“不敢,所以才找你。”
“那你還讓他找你。”
“嚇嚇他,省得總在你跟前晃。”
林知微叉了一片梨,隨口問:“馬寶財撈得那麼難看,韓站長就真不貪?”
裴敘珩放下勺子:“韓秉權貪,但吃相好看。他罵馬寶財,不是罵他撈錢,是嫌他撈得太蠢,太丟人了。”
“桐油少了二十桶,他也不上報?”
“報什麼,他自己也得過手。底下人撈,他也撈,大家都沾點好處,賬面上就沒人較真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動他?”
“抓個馬寶財容易,他後頭是韓秉權。”他把碗擱下,“韓秉權的賬,不在那點桐油上。他的金條比你想的多。”
林知微把梨片嚥下去:“那你自己也當心,他貪他的,別把你扯進去。”
她換了個方向蹺腿,說:“明天下午寫生課,老師讓去鼓樓那邊寫生,天黑前就回來。”
“最近街上查得緊,讓趙肅跟著你。”
“不用,跟同學一塊呢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語氣很淡,但沒商量的餘地,“讓趙肅在巷子口等你,不跟進去。”
她噘了噘嘴,沒反駁。
她站起來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裴敘珩正把那份審訊記錄塞進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,“咔嗒”一聲,上了鎖。
走廊很靜,她的心跳還沒平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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