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，裴敘珩結業考核散場，比預想的早了兩個時辰回家。
宅院靜悄悄的，二樓她的臥房窗戶黑著燈，院子裡的水池邊也沒有她的身影。
往常這時候，她早該扒著二樓欄杆，踮腳喊他哥哥了。
他腳步沒停，徑直往廚房走，迎面撞見端著菜出來的吳媽。
“微微呢？”
吳媽手裡的菜盤晃了晃，湯灑出來一點：“小姐下午說去隔壁找月月丫頭玩，說晚飯前準回……這、這眼看天黑了，也沒見人影。”
他沒再說話，轉身就往院門外走。
李叔追去隔壁問，沒半柱香的工夫跑回來，喘著氣說：“少爺，隔壁人家說，小姐今兒壓根沒過去！”
裴敘珩站在原地，耳朵裡嗡的一聲。
他哪怕面對日本人的炮火都沒怕過，軍校的生死考核裡子彈擦著耳邊飛，他也沒眨過眼。
可那一刻，後脊樑竄起一陣寒意，手也麻了。
廢墟里她沾著灰的小臉、她拽著他軍裝褲腿怯生生喊哥哥的樣子、街面上流傳的柺子把小孩裝麻袋的傳聞，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湧上來，堵得他胸口發悶。
他轉身衝回屋抄了配槍，順路敲了隔壁軍校同學的門，連趙肅在內七八個人，順著大街往夫子廟方向狂奔。
“分成兩隊，沿街鋪挨家問！看見穿藍布棉襖、扎羊角辮的小姑娘，立刻喊我！”
“微微！林知微——”
喊出口的聲音先劈了叉，風灌進喉嚨，颳得生疼。
槍柄抵在掌心，出了一層薄汗，滑得差點握不住。
從鼓樓大街搜到秦淮河岸，一家一家鋪子問過去。賣糖人的搖頭，賣胭脂的擺手，茶館的夥計說沒見過。
每多一個搖頭的，他心就往下沉一寸。
冬夜的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，他渾然不覺，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：她要是沒了，他該怎麼辦？
問到市集盡頭，終於有個擺舊書攤的老頭抬了抬頭：“這麼高的小丫頭是吧？扎倆小辮，穿藍布棉襖？在裡頭那攤兒上買了支鋼筆，往西頭巷子去了。”
旁邊賣銅器的攤主補了一句：“哦，那丫頭我也見著了。後頭還跟著倆穿得破破爛爛的男人，也往西邊去了。”
“兩個男人”四個字砸下來，裴敘珩血液直衝頭頂，拔腿就往西邊衝。
他帶著人，一叢叢撥開路邊的冬青灌木，手指被樹枝劃得全是口子，滲出血來，也渾然不覺。
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，是他捧在心尖上護了大半年的小姑娘，如果她出事了，他這輩子，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最裡面那條死衚衕，盡頭有叢密得不透風的冬青。
趙肅剛要伸手撥，裴敘珩卻自己上前，狠狠扒開枝葉。
然後他看見了她。
。西東麼什著抱還裡懷，子口道幾好了劃背手，上臉在糊道一道一痕淚，紫發得凍臉，土碎和葉枯著沾上髮頭。上蓋膝在抵下，裡落角在團一的小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