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她第一次騙他。
從小到大，她最怕的就是哥生氣。闖了禍從來都是老老實實認，哪怕捱罵捱打，也從沒撒過謊。
可這一次，她知道說了實話就去不成。她不想放棄。
第二天把簽好字的表格交給宣傳隊的學姐。
學姐看了眼簽字，又看了看她，笑著拍拍她肩：“膽子挺大啊，小妹妹。”
林知微抿了抿嘴，沒說什麼。
她想，等做出點樣子來再跟哥坦白。到那時候，說不定他就沒那麼生氣了。
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。
第三個週末，宣傳隊去郊區難民收容所換藥，回來晚了，城門差點關了。
守門的偽軍盤問半天，登記了學校和姓名才放她們進城。
那份登記名單第二天透過內線遞到了軍統寧城站。
裴敘珩看到的時候正在開會。目光掃過“林知微”三個字，筆尖“咔”地斷了鉛。
會沒開完他就走了。到家的時候，林知微剛放學回來，正蹲在堂屋門口摘書包帶子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仰起臉，像往常一樣笑：“哥，你今天怎麼回這麼早？”
裴敘珩站在臺階上，沒動。
“過來。”他說。
林知微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。
哥哥真生氣的時候從來不吼，聲音越平，火越大。
她一步一步挪過去，手心已經出了汗。
“這週週末，去哪了？”
林知微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去阿秀家寫作業了。”她低著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她有道算術題不會，我教她……”
“再說一遍。”
她咬住下唇，不吭聲了。
裴敘珩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登記名單，展開了擱在桌上。
紙頁上，她的名字清清楚楚寫在第三行，後面標著“市立女中，宣傳隊”。
林知微的臉唰地白了。
“還不說實話？”他的聲音還是平的，卻比吼出來還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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