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帶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板上。
林知微還抱著他,哭得渾身發顫,眼淚混著他傷口滲出來的血,蹭得滿臉都是。
“那是舊傷啊……”她哭得話都說不連貫,“你怎麼能往那兒抽呢……你疼不疼啊哥……”
裴敘珩看著她哭成這副樣子,那股火一下子就散了。
他抬起另一隻手,想擦她的眼淚,抬到半空又停住。
最後重重嘆了口氣,把她摟進懷裡。
“你啊……”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頂,手掌順著她的後背慢慢往下撫,“你是要把哥嚇死才甘心。”
林知微埋在他胸口,哭得更兇了。
她知道他是為她好。
可她就是不甘心。她不想永遠做躲在他翅膀底下的小鳥,她想跟他並肩站著,一起扛這亂世的風雨。
那天晚上她在他懷裡哭了很久,哭到最後嗓子都啞了,才抽抽搭搭地認錯,“對不起嘛……我以後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不是不讓你抗日。”他慢慢開口,聲音放得很輕,“但是微微,你還小,很多事你不懂。外頭有多亂,日本人有多狠,你都沒見過。”
“哥不想讓你捲進這些事裡。哥希望你一輩子都乾乾淨淨的,不用見血,不用擔驚受怕。”
裴敘珩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,等她哭夠了,他才牽著她的手讓她坐在沙發上,自己去書房找醫藥箱。
她跟在他屁股後面,看著他解開軍裝袖子,那道舊傷上一道紅印子高高腫起來。
“我來。”她搶過他手裡的碘酒和紗布,踮著腳給他擦藥。
她的手很穩,只是眼淚不停往下掉。
“哭什麼。”他低頭看著她,聲音已經軟了。
“疼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看著疼。”
她低著頭給他纏繃帶,纏得很仔細,纏完了打個結,用手按了按。
“以後不許這樣了。”她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“你要是再打自己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她“我就”了半天,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裴敘珩看著她這副樣子,唇角動了動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,“下次不打了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:“你聽話,我就不打。”
那天晚上她躺在自己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屋裡很黑,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光,在牆上投下模模糊糊的影子。
哥說等她長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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