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抓著門沿往回走,越想越窩火。走到客廳門口,手上攢的勁沒處撒,抓著門框狠狠一甩——
哐噹一聲,木門撞在牆上,震得牆上貼的年畫晃了幾晃,灶王爺的鬍子都歪了。
本來已經遠去的汽車引擎聲又折了回來。
她剛要鬆口氣,院門又被推開了。
裴敘珩站在廊下:“林知微,你再摔一下試試。”
林知微脖子一縮,抓著門沿的手還懸在半空。
第二下本來都攢好勁了,硬生生收回來,門彈回來蹭了她肩膀一下。
她扒著門框,對著門板嘀咕:“摔就摔,門是我家的,我樂意摔……”
想再摔一次壯壯膽,抬了抬手,終究沒敢。
胸口憋著的那股氣頂在喉嚨裡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,最後衝著空無一人的巷口哼了一聲:“裴敘珩你混蛋。”
外頭靜了幾秒,接著是汽車重新發動的聲音,慢慢遠了。
她扶著牆站起來,踢了踢腳邊的貓食碗。
泡芙聽見動靜跑過來,拿腦袋蹭她褲腿。
“連你也來看笑話。”她擼了兩把貓腦袋,“你說他是不是有病?三十歲的人了,跟我置氣。”
泡芙喵了一聲,甩甩尾巴跑廚房找吃的去了。
中午裴敘珩回來吃飯。
餐廳裡靜得很,吳媽把燉好的蘿蔔燒肉端上桌,就輕手輕腳退去了廚房,臨出門跟李叔對視一眼,倆人都搖搖頭。
林知微坐在他對面,筷子只往筍片那盤伸。
他夾了塊排骨,慢條斯理啃乾淨,骨頭擱在碟子邊上,全程沒往她這邊看。
吳媽端湯上來,看看她碗裡沒動幾口的白飯,又看看他碗邊那碟啃乾淨的骨頭,把湯擱在桌子中間,回了廚房跟李叔嘀咕:“一個只吃筍片,一個只啃排骨,這倆人是在吃飯還是在擺陣。”
林知微扒拉著碗裡的米飯,偷瞄了他三回。
他眉頭都不皺一下,夾菜、扒飯、喝湯,動作有條不紊。
一拳砸出去,全叫棉花裹住了。
這比罵她兩句還熬人。
吳媽放下湯的時候隨口唸叨:“先生今早沒喝兩碗粥就走了,胃不好還空著肚子出門,我還擔心呢。”
裴敘珩“嗯”了一聲,沒接話。
林知微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胃不好,往年冬天犯病,疼得額頭冒冷汗也不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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