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靠在石欄杆上。對岸是一排烏桕，正月裡葉子早落盡了，枝幹伸向夜空。綴著滿枝白籽。
訊號燈還沒亮。
老鄭斷後會不會遇上巡邏隊？
白雲岫帶的學生有沒有走散，哨卡的兵會不會搜船。
會不會……
她咬了咬下唇，硬把思緒掐斷。
所有的感官都凝在了對岸那棵烏桕上
就在這時，烏桕最粗的那根樹幹後，透出一點極弱的光。
閃三下，滅三下，再閃三下。
成了。
十八個學生得救了。老鄭、白雲岫他們也安全了。
天空中綻出了一朵煙花。
“砰！”
金色的煙花在黑色的天幕上炸開，一朵一朵騰空而起。
紫的、銀白的、墨綠的，一層疊一層往上翻，把秦淮河映得如同白晝。
碎金似的火星從天上落下來，風一吹，就成了滿街的星子。
河面上的千萬盞河燈跟著晃了晃，火光和煙花光交相輝映，把整個寧城都浸在了一片溫柔的金色裡。
街上的人都歡呼了起來。
孩子們指著天空尖叫，年輕情侶擠在橋欄邊擁吻，頭挨著頭往天上看；賣糖葫蘆的阿姨忘了吆喝，草把子歪在肩上。
老人們倚著石欄含笑遠眺，滿眼皆是安穩歡喜。
她看著漫天炸開的星火，河面上飄著的千萬盞河燈，看著身邊笑著鬧著的人群，忽然覺得——
這就是他們拼命想要守護的人間。
忽然，城西方向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槍響。
裴敘珩的臉色變了。他轉過頭看向城西，手已經條件反射般摸向了腰後的配槍。
林知微暗叫不好，萬一還有同志沒撤出來。
不行——
不能讓他走！
他這一去，佯攻那點門道一眼就能看穿，順藤摸瓜追下去，整支營救隊都要折在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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