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三十年，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嘴唇可以這樣軟，所有的秩序在同一個瞬間崩塌，像一座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承重梁的宮殿。
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他只能感覺到她柔軟的唇貼在他的唇角，帶著麥芽糖的甜，還有髮間淡淡的梔子花香。
感覺到她摟著他脖子的胳膊在輕輕發抖，她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臉頰，像一張網，把他整個人都裹了進去。
他的呼吸，燙得能燒穿紙。
他的心跳能撞碎胸骨。
他的血液能燒穿血管壁。
那一下，輕得像個筆誤，卻把他整本書都劃爛了。
那些壓在心底的，理智的、失控的；清醒的、糊塗的；剋制的、貪婪的；該堅守的、早已崩塌的……
全在這一刻順著那點甜，破土而出。
他是她的哥哥。
他應該推開她。
可他動不了。
他甚至微微低下頭，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動了。
但那一寸的傾斜，足以讓他的呼吸，和她的呼吸，完完全全攪在了一起。
林知微吻了他七秒。
七秒後，她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耳尖燒起來，連脖子根都漫上紅意。
剛才那個吻，一半是急中生智，一半是蓄謀已久。
她騙了他。
也騙了自己。
“對……對不起。”她的聲音在抖，“我剛才……我剛才被人撞了一下……”
託詞蹩腳，她自己都不信。
裴敘珩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她面前，手裡的蓮花燈躺在地上，燈芯已經滅了。
風捲著燈紙擦過他的靴尖，他像沒看見一樣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那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晃動，快要決堤了。
槍響、城西、看守所、可疑人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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