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她吃剩的半塊糕、半顆糖,他接過去就吃,從沒嫌過她。
出了巷口,趙肅的車已經等在那兒了。
這禮拜都是他來接。
有天下大雨,放學的時候雨下得正急。
林知微和幾個沒帶傘的女生擠在廊簷底下,看著校門口人來人往。
蘇棠被她哥接走了,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出去兩步又回頭喊:“微微你哥來了沒有?要不你跟我擠一把!”
她剛要應,巷口拐進來一輛吉普。
趙肅從駕駛座跳下來,撐開傘小跑到廊簷下:“小姐,先生走不開,讓我來接你。”
她上車坐在後座。
雨刷器掃著玻璃,把街景掃得模糊,又掃得清晰。
她把臉貼在玻璃上,窗外的雨絲糊成一片。
以前下雨天都是他來接。
那輛黑色福特停在巷口老地方,他撐一把黑傘站在梧桐樹底下。
她跑過去鑽進傘底下,他把傘往她那邊斜,自己半邊肩膀淋得透溼。
她說哥你傘打歪了,他說風大。
她把傘柄往他那邊推,他接過去,又偏回來。
兩個人一路走一路推那把傘,到家門口的時候她衣服是乾的,他半邊袖子能擰出水來。
趙肅把車開到院門口,撐傘送她到廊簷下。
“謝謝趙肅哥。”
“小姐客氣。”
她站在廊簷下,看著趙肅把車開走。雨打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上,葉子垂著,水珠順著葉脈往下掉。
那天下午他在家,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晚報。
林知微端著杯水從樓梯下來,他還是坐在老位置,報紙攤在膝頭,陽光從窗格漏進來,落在報紙上。
小時候她總愛往他胳膊底下鑽,報紙撐開像個小帳篷,她擠在他腿上坐,扒著紙邊認字,油墨蹭得滿臉都是。
他也不惱,由著她鬧,看完的報紙邊角全是她折的紙飛機。
三步路,彎個腰,頭一低就能鑽進去。這個動作她從小做到大,閉著眼都錯不了。
腳抬了半寸,卻怎麼也邁不出去。
她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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