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悶在膝蓋裡,鼻音裹著哭腔:“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等不等。”
她慢慢抬起臉,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滾:“你最近……連看都不看我一眼。從客廳走過去,腳步都不帶停的。以前我叫你抱我,你就抱;我說你別走,你就真留下來。現在我喊你半天,你都不應我一聲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:“我總在想,是不是我哪裡討你嫌了。你要是嫌我礙事,直接說就是了,我不纏著你。”
“淨說傻話。”裴敘珩眼尾紅了一瞬,偏開臉,“是我這段日子忙昏了頭,沒顧上你的感受。跟哥回家,有話慢慢說。你想罵想鬧都可以。你淋了這麼久的雨,再熬下去該發燒了。”
他說著,手掌包住她的手腕,稍一用力想拉她起來。
林知微猛地一掙,把手抽了回去。
胳膊掃過茶几邊,葡萄酒瓶晃了兩下,滾半圈停住,瓶底剩的酒淌出來,把桌布染出一片深色。
裴敘珩目光落在酒瓶上,瓶身空了大半。
他臉上的軟意一點點收乾淨:“上回從韓家回來我怎麼跟你說的?再碰酒,饒不了你。”
“你饒不了我的時候多了。”林知微酒勁頂著脾氣往上撞,仰著臉跟他對視,“你都半個月不跟我好好說句話,現在倒想起管我喝酒了?我喝多喝少,跟你有什麼關係!反正我回不回去,你也不在乎。”
“我不在乎?”裴敘珩叩了叩茶几沿,聲響一下比一下沉,“我不在乎,雨夜裡繞著城轉三圈找你?我不在乎,站在門口先問你淋沒淋著?林知微,你自己想想,寧城這陣子什麼光景?一個姑娘家深夜在外頭喝成這樣,真出點事,我找誰去?”
“不用你找!”
蘇棠聽見動靜趕緊跑進來,見狀忙擋到兩人中間:“裴大哥,是我不好。她說冷,我就從櫃裡翻了半瓶出來,只給她倒了小半杯,剩下的我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全喝的。你千萬別怪她。”
“我再問一遍,回不回去?”
“一百遍也不回。”林知微忽然拔高了聲,順手抓起茶几上空酒瓶,往他腳邊地磚上狠狠一摜。
脆響炸開,玻璃碴濺得到處都是,深紅的酒液潑在他軍褲上,溼了一大片。
客廳一下子空了,只剩窗外的雨聲,蘇棠站在邊上,大氣都不敢喘。
裴敘珩盯著滿地碎玻璃,慢慢站起身,垂眼看她:“林知微,我最後問你一次,走不走?”
林知微看著他的臉色,心裡也犯怵,卻一溜煙躲到蘇棠身後,抓著蘇棠衣角探出頭:“不走!我今晚住棠棠這兒,你自己回去!”
蘇棠連忙打圓場:“裴大哥你消消氣,她就是喝多了鬧脾氣。今晚就讓她住我這兒吧,我守著她,保證不出事,明天一早就送她回去,行不行?”
“這陣子街上不太平,她喝成這樣,我不放心。”裴敘珩語氣沒有轉圜的餘地,“今晚麻煩你照看她半宿了,改日我親自過來道謝。”
他說著一隻手扣住林知微的手腕,稍一用力就把人拽了出來。
林知微掙了兩下沒掙開,被他半拉半拽著往門口走,腳底下踉踉蹌蹌,眼淚掉個不停。
拽到玄關,林知微瞅準他開門的空當,往後一掙,脫開手退到牆根,後背抵著門板喊:“我不回去!我今晚就住這!”
裴敘珩回頭,臉上看不出情緒,那點耐性已經被她磨平了。
他大步跨過去,彎腰抄住她膝彎和腰腹,往上一送就扛在了肩上。
林知微驚呼一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