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敘珩！你放我下來！你混蛋！放我下來！”她在他肩上瘋了一樣踢打，兩條腿亂蹬，一隻鞋直接飛了出去。
落下來的力道大半砸在他左肩，裴敘珩的步子明顯頓了一下，肩頭衣料的顏色一點點變深。
林知微沒發覺，仍是一拳一拳往他肩上砸：“你就會欺負我！我討厭你！我今晚不回去！死也不回去！”
裴敘珩由著她打，只把肩頭的人往上託了託。
她蹬得太兇，身子往下滑，腰都快脫開他的手。
裴敘珩眉頭一蹙，騰出右手，在她身後不輕不重拍了一下。
“再蹬？摔下去疼的是你自己。從小就不省心，越大越沒樣。”
林知微果然不敢亂踢了，身子軟軟伏在他肩頭，小口小口抽著氣。
手還搭在他背上，隔一會兒拍一下，輕得像給誰撣灰。
裴敘珩悶哼了一聲，託著她腰的手又穩了穩，往停車的地方走。
蘇棠追到門口，扶著門框看著車尾燈拐過巷口，才嘆了口氣。
雨絲飄到臉上，她站在廊下搓了搓手：“這倆人，一個比一個倔。回去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呢。”
車裡靜得厲害。
裴敘珩把人往後座右邊一放，自己繞到左邊坐下，兩人各靠一扇車門，中間空出一大塊地方。
趙肅握著方向盤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恨不得連後視鏡都拆了，趕緊發動車子。
林知微慢慢把腿縮起來，腳趾勾住座椅邊沿，下巴抵著膝頭，像要把自己折起來。
哭久了酒勁往上湧，頭沉得厲害，也不敢往他那邊靠，只把額頭貼著涼玻璃，連哭都壓著聲。
裴敘珩左肩靠著車門，不敢往內挪。
傷口扯得疼，他連換個姿勢都小心，怕袖子滑下來露出痕跡，讓她擔心。
車停在裴公館門口時，雨已經小了，只剩零星幾點。
裴敘珩先下車，繞到右邊拉開車門。
林知微縮在角落，眼尾紅著，臉上淚痕還沒幹，揪著睡袍下襬不鬆手。
他心裡那點火氣早散了大半，彎下腰橫抱把人抱了出來。
林知微哭脫了勁，腦袋耷拉著勾住他脖子，臉貼在他胸口，鼻尖蹭著布料細抽了兩下，徹底安分了。
吳媽聽見動靜迎出來，看見林知微哭花的臉，剛要開口，又掃過裴敘珩左肩那片深褐的溼痕，臉色當即變了：“先生！您怎麼傷成這樣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裴敘珩腳步沒停，抱著人往樓梯走，“你去熬碗醒酒湯。”
吳媽嘴動了動，終究沒再多說，轉身往廚房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