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敘珩就著床頭燈的光看了她很久。
她睡著的樣子和小時候受委屈時一個模樣，睫毛溼著，沾成幾小簇，隨呼吸輕輕晃。
他伸手想撥開頰邊那綹亂髮，指背剛碰到額角，燙得他縮了一下。
燒起來了。
他起身翻退燒藥，藥片研碎了兌熱水化開，試了試溫度才端過來。
半扶起她，胳膊墊在她頸後，一勺一勺往嘴邊送。
她不肯咽，藥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他拿帕子擦了，放低聲音哄：“乖，嚥下去就好受了。”
她眼睛都沒睜，只往他懷裡躲，喉嚨裡含混滾出一聲“哥”。
他擰了涼毛巾疊成窄條，敷在她額頭上。單膝屈著，托住她的下巴，擦去她眼角沒幹的淚痕。
就這麼守在床邊，隔一陣換一回毛巾。
後半夜燒退了些，他熬得眼皮沉，頭靠在床沿打盹，胳膊垂在床邊。
他是被臉頰的癢意弄醒的。睜開眼，她就這麼側躺著，安安靜靜地看他。
眼尾還紅著，瞳仁被高燒和酒氣蒸得發潮，眼神散著，分不清是醒著，還是還陷在夢裡沒出來。
他坐直了，伸手往她額頭去，“還燒不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她忽然捧住了他的臉，“你又來了，你怎麼老跑到我夢裡來。”
他愣住了。
她湊得極近，鼻尖蹭著他的，氣聲掃過耳根，“你猜我夾著你那件白襯衣睡的時候，都在想什麼？”
裴敘珩胸口一燙，嗓子幹得像塞了枯草，嘴張了張，半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“想你咬我耳根，牙齒蹭著軟肉磨。想你手順著我腰往下滑，蹭過胯骨。想你壓過來的時候，硌得我胯骨疼，醒過來半邊身子都麻。”
她輕輕叼住他耳垂，牙齒慢慢合緊，又鬆開，“還想你對我做點哥哥不能做的事，讓人能死過去的那種。我以為夢裡你會兇些，原來這麼乖，任我摸都不躲。”
她的手指從他領口慢慢往下走，順著那排扣子，一顆一顆滑過去，落到腰上，又落到更下面。
她停了停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跟著勾住了他的皮帶扣。
“這次還挺真的，”她喃喃自語，“上次夢到你，你是硬的。”
裴敘珩感覺胸腔那口氣卡在原處，半天沒吐出來。
她卻渾然不覺，又在他下唇上磨，認認真真補充：“我是說你的臉，硬得像塊鐵板。”
她小聲呢喃了一句：“而且你都不肯碰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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