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敘珩聽著她的呼吸一點點變緩，變勻。
半夜裡，林知微無意識翻了個身，右腿撞到了床欄，疼得哼一聲。
裴敘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伸出手，穩穩托住了她的膝蓋。
她眉頭皺了一下，又慢慢舒展開，嘴裡含糊了句什麼，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，又睡沉了。
他不敢動，就保持著這個姿勢，直到她呼吸徹底平穩。
才收了手，重新躺好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林知微醒了。
月光已經從床中央移到他那一側，把他的輪廓描得軟了些。
他側躺著，碎髮垂下來遮住半邊眉骨，睫毛低低覆著，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影。
她的目光從眉骨滑到鼻樑，再往下，停在他嘴唇上。
上唇薄，下唇略厚。
訓她的時候往下壓，審人的時候，便斂了暖意，只剩一道沉而薄的線。
只有睡著了，才會微微張著，露一點齒尖。
她碰了碰他的唇峰，蹭過下唇的弧度。
他呼吸節奏亂了一瞬，又很快壓了回去。
那粒喉結就在眼前，跟著呼吸起落，陷下去，再頂出來。
她抬起手，食指落了上去。
指腹按在那處凸起上，軟骨頂著她。
下面有一根血管在跳。
他的脈搏透過她的指肚，一下一下傳進掌心。
她的心跟著那節奏跳，越來越快，像要從喉嚨裡出來。
他擱在被子上的那隻手，骨節在布料下慢慢凸起來，把被單揪出幾道細褶。
長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，又飛快地垂了下去。
林知微沒出聲，嘴角卻翹得更高。
她不戳破。
她能感覺到他渾身都在發硬，不止某一處，是全身。
她知道他醒了。
可他沒有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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