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往後退了兩步,盯住巷口摞著的兩袋黃豆。
麻袋鼓囊囊的,口用麻繩扎著。
她算準時機,等最前面的兵剛拐進巷子,伸手拽住麻袋口的繩子,狠勁一扯。
麻袋轟然倒地,口崩開,圓滾滾的黃豆淌出來,鋪了小半條巷子。
衝在最前面的兵踩上去,腳一滑,後腦勺磕在石板上,半天爬不起來。
後面的收不住腳,撞成一串,罵聲四起。
她趁機往巷子另一頭跑,腳步故意踩得重,引著身後的手電光全往自己這邊來。
跑出去一截,她回頭掃了一眼。
矮牆那邊已經空了。
後面的人追了上來。
胳膊被人狠狠一擰,按在牆上,臉蹭著粗糙的磚牆,沾了一層灰。
“還跑,我看你往哪跑。”帶隊的小隊長蹲下來,手電光直直打在她臉上。
“還藏了個男的,當我們瞎?說,那男的往哪跑了?”這人三角眼,嘴角叼著半根菸,唾沫星子亂飛。
林知微眼睛讓光刺得眯起來,把下巴抬了抬:“他往貨倉那邊去的,我跟他不是一起。你們抓我做什麼?我哥是裴敘珩,保密局副站長。你們最好放了我。”
小隊長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,露出黃牙,跟手下打趣:“聽見沒?裴副站長的妹妹。咱今兒個算開眼了,隨便在後巷摁個姑娘,都能攀上個大官親戚。”
他啐了口唾沫,菸蒂彈在地上:“我這月抓了仨了,個個都說自己是什麼大官親戚,到最後全是編的。真要是裴副站長的千金,能跑到這破碼頭後巷來?跟個手上帶疤的可疑男人瞎竄?騙鬼呢。”
旁邊兩個小兵也跟著笑,一人搭腔:“就是,裴副站長什麼身份,他妹妹出門不得帶倆衛兵?哪能一個人逛到這兒來。”
小隊長一揮手:“先帶回去!審完再說。”
兩個人架著她往回走,胳膊擰得生疼。林知微沒再掙扎。
裁縫鋪後屋堆著成卷粗布,煤球爐上擱了熨斗,火封得嚴,只漏點暗紅的炭星。
老鄭坐在案板邊,手裡捏半塊劃粉,半天沒落下去。
約好的時辰過了,巷口還沒動靜。
這熨布的活是做給街坊看的幌子,他的耳朵一直支著門簾的方向。
布簾一掀,冷風捲著煤灰撲進來。
白雲岫弓著腰跨進門,右臂的布衫已經被血浸透了。
老鄭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他,“怎麼弄的?知微呢?”
白雲岫撐著案板喘氣,從汗巾夾層摸出膠捲放在木板上。
“稽查處臨時加崗,老稽查認出我胳膊上的藥疤。”他胸口起伏得厲害,眼睛往門簾的方向瞟,“躲進後巷跑散了,她讓我翻牆先走,自己往追兵那邊跑。那幫人下手沒輕重,我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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