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角的石榴花落盡了，葉叢裡墜著幾顆青果，才指甲蓋大。
林知微養傷的這些天，總愛數果子解悶，數到果子都長圓了一圈，陳醫生上門拆石膏。
陳醫生拎著藥箱進來，衝裴敘珩頷首：“裴副站長。”
裴敘珩放下報紙起身：“有勞陳大夫跑一趟。”
林知微坐在床邊，右腿擱在疊高的枕頭上。
石膏鋸沿著邊緣慢慢走，震感順著腿骨傳上來，她腳往旁邊偏了偏，咬著唇沒出聲。
石膏卸下來那一刻，林知微只覺腿上輕了一大截。她低頭去看。
腿細了一圈，膝蓋骨支著，悶了六週的皮膚泛著寡白，腿肚上留著幾道繃帶壓出來的淺印。
陳醫生按了按她的腿肚，抬頭交代：“肌肉有點萎縮，慢慢走，練段時間就恢復。頭十天別自己上下臺階，摔一跤韌帶再抻開，前面的苦就白吃了。”
裴敘珩點頭：“記下了。”送醫生到院門。
回來他在床邊坐下，掀了點被角托住她的小腿，拇指按了按膝彎，輕輕屈了下她的膝蓋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，就是使不上勁。”
“韌帶撕裂之後都這樣。明天開始慢慢活動，先彎膝蓋，再試著下地。不許急。”他把她的腿放回床上，拉過被子蓋好。
頭幾天復健，裴敘珩攙著她在廊下走。
他走在外邊，胳膊屈著給她搭力，手上稍一使勁，就把她的重心往自己這邊帶，話不多，只在她邁步的時候提一句：“踩實。”
步子壓得很慢，左腳先落地，右腳試探著往下踩。
腳掌碰到地板的那一刻，膝蓋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栽。
他一把撈住她的腰，往上提了提，讓她重新靠回自己身上。
她的臉撞在他胸口，悶聲喘了兩下，又把腳放下去。
這一次站住了，但重量全壓在左腿上，右腿只虛虛點著地。
走了兩趟，林知微就嫌慢，晃他胳膊：“你走得也太慢了，跟蝸牛似的，我自己來。”
他也不爭執，鬆了手，人還跟在旁邊半步遠，手懸在她身側，隨時準備接。
這天午後，他去堂屋倒茶。
泡芙叼著個絨線球從院牆上跳下來，蹭著廊柱跑。
林知微見了高興，忘了自己腿不好，探身去夠貓脖子上的線球，腳一滑，整個人往前栽。
“哥！”她慌得失聲。
裴敘珩聽見動靜掀簾出來，幾步搶上前，手從她身前抄過去，滿手壓在她左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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