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還想說，他偏了偏臉：“再動，我就在這坡上把你扔下去。”
她不動了。
手環著他脖子，臉貼在他後腦上。
剛摸到槐樹林邊，車頭方向滾過來一聲沉響，地皮跟著震了震。
鍋爐炸了。
兩人都收了腳，回頭望。
遠遠的，車頭位置冒起大團黑煙，蒸汽裹著火星往天上噴。
列車失去動力，藉著慣性又往前滑了一段。
緊接著山坳裡炸開一片紅光。
路基預埋的炸藥被脫軌的車廂砸中，連環起爆。
整列火車被掀離軌道，碎鐵皮混著火星拋到半空。
山坳裡騰起一道煙柱，下半截紅，上半截黑，把半邊天都糊住了。
老鄭靠在最粗那棵刺槐樹幹上，菸袋滅了，看見他們過來，直起身。
林知微從白雲岫背上下來，腳在花地上踩實，眼睛還望著那片火光：“成了。”
老鄭目光掃過她右肩滲血的地方：“前面三里地有個交通站，自己人，有藥。雲岫，你帶知微過去把傷處理了。等天黑透，你們分批迴寧城，別一塊兒走，目標太大。”
他自己留著善後，等後面的同志，清現場的尾巴。
白雲岫沒多話，重新蹲下身。
林知微伏了上去。
兩人往樹林深處走。
風掃過林梢，槐花飄下來，沾在髮梢，清香氣漫開來。
林子迎著火光的一側，花葉都映得透亮，背陰的一側沉在墨色裡。
腳步踩著落花往深處去，身後的火光漸漸遠了。
傍晚，保密局副站長辦公室。
桌角堆著待銷的密件，銅鎮紙壓著半張電報稿，硯臺斜擱在一邊。
趙肅掀門簾進來，手裡拿著機要室剛譯的急電。
他站在桌沿邊，喊了聲“副站長”，後半句沒了聲。
裴敘珩頭沒抬，紅筆尖在檔案上走得穩：“念。”
“石門山急電，江淮號軍列在石門山彎道遇襲脫軌，全車焚燬，現場無人生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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