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邊肩胛骨往下，一條紅色擦傷從肩頭拖到背心，幾處磨得深，皮肉翻起來，血混著藥粉，把紗布染得紅一塊白一塊。
屋裡靜了。
他伸出去的手就那麼懸著，半天沒碰她。
過了會兒，他吸了口氣，聲音已經不像他的了。
“怎麼弄的？”
林知微趴在枕頭上，不吭聲。
背部能感覺到他的目光，壓得後背肌肉都繃緊了。
“我問你怎麼弄的？”他聲音壓得更低，落在空屋子裡，反倒嚇人。
她縮了一下，還是沒說話。
“林知微。”
她嚇得整個人一抖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他見她縮成一團，語氣鬆了鬆，輕碰了下紗布邊緣，“說話。”
“在明光……去看同學。她家村口有段坡，我下得急，沒踩穩，從坡上滾下來蹭荊條棵子上了……就擦破點皮，真沒事……”
她怕再激著他，聲音又小又碎，全埋進枕頭裡。
“擦破點皮？”
他點了點紗布上滲血的地方，“你腿才好幾天？野坡也敢走？回來還自己洗澡上藥，包成這個鬼樣子。”
他嘴上說得兇，卻輕輕把她散到頰邊的碎髮捋開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今天接到電報的時候，以為你就在那列車上。我以為你沒了。”
他越說越急，“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坐在這兒想什麼？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，就是今早親手把你送出門。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也活不成了。”
林知微聽見這話，像被人迎面擂了一拳。
她掙扎著扭過臉，滿臉是淚，伸手去夠他的手。
“哥，對不起。”她抓住他的手指，一點點收緊，“我錯了，我不該瞞你。我就是怕你急。你今天就夠急的了，我怕你看見更難受。”
“你怕我急，我就不急了？”他反手包住她的手，“我今晚從寧城跑到明光，又折回來，連你的影子都找不著。我滿腦子都是你還回不回來，恨不得把寧城翻過來找你。”
“哥。”她把臉貼進他掌心，“我以後我什麼都告訴你……你別生氣，我真的沒事。”
他鬆了手，伸胳膊夠床底下的藥箱。
“趴著，再亂動就給你綁床上。”
她咬唇趴好，臉埋在臂彎裡。
鑷子挑著紗布角，一點點往下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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