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氣窗沒開，熱水澆下來，騰起滿室白霧。
林知微側著身子，蓮蓬頭轉到最左，讓水順著左肩淌。
然後把毛巾擰乾，小心地擦過後背邊緣，避開肩胛骨上那塊紗布。
剛才被他那麼一抱，剛結的痂又裂了，紗布中間已經洇出新鮮的紅色。
她靠在瓷磚上歇了口氣，關掉水，拿毛巾裹住溼頭髮，換上乾淨的棉布睡袍。
坐到梳妝檯前翻出碘酒和新紗布，胳膊擰著往後背探，棉球擦了兩下都沒對準，反而蹭得傷口邊緣一下下跳著疼。
“微微，開門。”裴敘珩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。
“哥，怎麼了？我要睡了。”
“吳媽燉了銀耳羹，給你端一碗。”
她慌忙扯過睡袍往身上裹，胡亂繫了兩顆扣，剛蓋住滲血的地方，拉開半扇門：“謝謝哥，給我吧。”
她往外遞手，剛露出去，就被他扣住了腕子。
“屋裡怎麼有股碘酒味？”
“哦，碘酒啊。我腳後跟破了點皮，就擦了一下，忘了跟你說。”
裴敘珩沒鬆手。
她半個人還縮在門後，右肩一直朝裡側，只露半張臉。
“腳後跟破了，你一直拿左肩膀對著我？”
他搭在門框上的手往下一滑，直接去掀她睡袍領口。
“我看看。”
“哎你別過來！”她往後撤，後背撞在門框上，“哪有你這樣當哥的，我都二十了還扒我衣服？男女授受不親啊！”
裴敘珩氣笑了，半個身子擠進門縫，“男女授受不親？”
“八歲你爬後院棗樹，屁股蹭爛半片，掛我脖子上哭著要塗紅藥水的時候，怎麼不說男女授受不親？”
“十歲你掉進西街水溝，渾身是泥，誰給你洗的澡？”他一面說，一面把她圈在臂彎裡，另一隻手已經去扯她領口。
“那是小時候！”她低頭想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，剛一矮身，他手臂一落，正好攔在肩前。
她推他胸口，軍裝料子挺括，反倒把自己貼回牆上。
“我不要你管！”她又羞又怕，臉都紅透了，兩隻手全用上，去掰他胳膊。
他手指勾住她睡袍領口，往下一扯。
領口崩開一顆扣，布邊滑開，露出肩窩紗布的邊。
裴敘珩眼神一下定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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