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一口氣，下一級臺階。
再下一級，故意踩重了腳步，給自己壯膽。
裴敘珩已經坐在餐桌邊了。
他換了件白襯衫，領口釦子松著，袖口往上掖了一截。
桌上擺著小米南瓜粥，熬得稠糯。
一碟香煎蘿蔔糕，邊兒煎得微焦。
她慣用的碎花碟裡臥著兩個溏心蛋，旁邊還擺了一小碟香醋。
拉開椅子坐下，裴敘珩夾了塊最厚實的蘿蔔糕，落進她碗裡，又順手把醋碟往她那邊推了半寸。
林知微抬眼偷瞄他。
動作熟稔，自然，和過去十四年裡的每個清晨一樣。
哪裡像昨晚坐在她床沿偷親過的樣子。
彷彿那些纏在一起的呼吸、落在她發頂的溼意，都是她憑空做出來的一場夢。
“傷口還疼不？”裴敘珩看向她右肩。
“不疼了。”
“不疼也得換藥。紗布早晚各換一次。”他喝了口粥，“晚上我幫你換。”
“不勞您費心，我自己會換。”
“後背你夠得著？”
他夾了塊萵筍放進她碗裡。
“哥昨晚睡得挺好？”她舀了勺粥慢慢攪。
裴敘珩的勺子停在碗裡。
他沒抬頭，把粥送進嘴裡：“還行。怎麼不多睡會兒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她衝他笑了笑，“畢竟有人在我門口坐了半宿，木頭門板都快壓塌了，我哪敢睡沉。”
“微微。”他放下勺子，“好好吃飯。”
“我沒好好吃？”她夾了塊蘿蔔糕放進嘴裡，“我這不是正吃著嗎，哥親手夾的菜，我哪敢不吃。”
他皺起眉，看著她句句帶刺的樣子，心裡堵得慌。
能說什麼呢？
說他錯了，不該趁她睡著碰她。
然後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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