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從吳媽肩上抬起頭,眼淚還掛在腮邊,一時忘了哭。
他已經讓了一步,再逼,真該惹毛他了。
鬧下去也沒結果。
他打定主意的事,硬來只會適得其反。
她抿了抿嘴唇,點點頭。
“但我自己收拾東西,不用你插手。還有,不許讓趙肅哥天天跟著我,我上下學自己走,不用接送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中午你自己在學校吃。放學趙肅在校門口等,不許亂跑。那邊雖有崗哨,一個女孩子走夜路還是不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哼了一聲,轉身往樓梯走,“我上去收拾東西。”
“等等。”
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“期末考結束,立刻搬回來。就當給你半個月清淨。考完試,必須回家。”
他往前邁了半步,身影罩住她,“別跟我討價還價。真惹急了我,你那些小算盤,一個都別想打響。”
吳媽鬆了一口氣,伸手攬住她的胳膊。
“好了好了,事情說開就好,我陪小姐上去收拾東西。”
吳媽半扶半摟著她往樓梯走了。
裴敘珩把手裡的筷子擱回碗沿,後退半步靠在椅背上。
桌上的南瓜粥早涼透了,凝出一層薄膜。
蘿蔔糕的熱氣散乾淨,焦脆的邊兒軟下來,沒了剛出鍋的香氣。
樓上臥室裡。
林知微蹲在衣櫃前面,一件一件往藤箱裡疊衣服。
吳媽蹲在床尾疊衣裳,包袱鋪了半床,“小姐,你跟先生到底怎麼了?早上還好好的,怎麼就鬧起來了。”
“沒怎麼。”她把素描本塞進藤箱,“快期末了,家裡人來客往的雜,住那邊離學校近。早上能多睡半個鐘頭,不用等趙肅哥的車,等考完試我就回來了。”
吳媽瞥她一眼,把手裡的裙子翻了個面:“真的?我看你是跟先生賭氣呢。”
“賭什麼氣。”她抖開一件布衫疊兩折,抬頭跟吳媽說,“對了,哥那胃藥,你記著提醒他飯後吃,別空腹喝茶,回頭又疼得半宿睡不著。”
吳媽噗嗤笑出聲:“你這孩子,心眼都長到肋巴骨上了,惦記就自己說去唄。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還差這一句話?”
“誰要跟他說。”林知微把包袱口繫上,“疼死活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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