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鄞沿著山道朝青門堂走去。
作為一個沒有靈力的‘凡人’，他現在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雙腿。
而青劍宗的山門是有守衛和巡邏的。
這些人不是傻子，不會因為過關的是個沒有靈力的凡人就能隨便糊弄過去。
恰恰相反，凡人出現在青劍宗內本身就很反常，守衛們反而會更加警惕。
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內鬼，一個能夠幫他繞過所有明崗暗哨的人。
當顧承鄞來到交叉路口處時，一輛馬車和一個老者出現在了前方。
馬車通體由深色靈木打造，拉車的是一匹毛色烏黑的靈駒，正安靜地低著頭，偶爾打個響鼻。
老者鬚髮皆白，身著一襲深灰色的樸素長袍，面容清癯慈祥。
但眼睛卻亮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，透著久歷風霜後才有的沉穩與通透。
他站在馬車旁，雙手籠在袖中，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約好的老朋友。
顧承鄞剛走上前，老者便主動迎了上來，拱手行禮，姿態恭敬卻不卑微：
“姜青山，見過顧少師。”
顧承鄞微微側身，不受全禮，頷首示意道：
“前輩客氣了，現在的我不過是一介凡人，連記憶都沒了，早就不是什麼儲君少師了。”
姜青山直起身來，搖了搖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有敬意，有感慨，還有過來人才會有的理解和惋惜：
“別人或許不知道，老夫可是萬萬不敢忘懷。”
“只是老夫確實沒想到，您會透過姜大聲聯絡我。”
“所以，您是真的要走麼？”
“以驚蟄大人和雲兒對您的情意，留下來不是更好？”
顧承鄞微微搖了搖頭，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。
他將目光投向遠處矗立在月色下的靜心塔，語氣輕而緩道：
“對我來說，這裡不僅是溫室，還是牢籠。”
“我知道她們想保護我，想照顧我，想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外面。”
“但庭院裡長不出千里馬，溫室裡長不出萬年松。”
“如果真的留下來，我這輩子頂多也就是個築基境，金丹無望。”
姜青山靜靜地聽著，閱盡世事的眼裡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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