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洛都能被顧小狸撞上,回馬槍能被崔子鹿撞上。
也幸好撞到的是崔子鹿而不是林青硯或上官雲纓。
不然就得被抓回去當主人爸爸了。
顧承鄞不動聲色地給自己添上茶,端起來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動作很自然,端著茶杯的手穩得連茶水都沒有晃動一下。
乍一看就是一個走累了歇腳的普通旅人,實際上始終都在觀察馬車周圍的動向。
幾名護衛下馬之後在驛站內外快速巡視了一圈,確認安全無虞後,其中一人走到驛站管事面前低聲交談了幾句。
驛站管事連連點頭,親自帶著夥計端了茶水和點心送到馬車旁。
車伕接過茶水遞進車廂裡,低聲說了句什麼,大概是問崔子鹿要不要下車歇歇腳。
但崔子鹿並沒有同意,甚至就連點心都沒要,車伕也很識趣地退下了。
然後護衛們則三三兩兩靠在拴馬樁旁邊,有的喝水,有的活動筋骨,還有的在給馬匹喂料。
姿態看似放鬆,但每個人的站位都經過精心的安排,將馬車護在視線範圍的中心,任何方向有人靠近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。
顧承鄞在心裡暗暗點頭,護衛人數雖少,但個個都是精銳,至少是見過真刀真槍的。
而在補給完成後,車伕重新爬上駕駛位,護衛們也翻身上馬,馬蹄在碎石地面上踏了幾步,馬匹打了個響鼻。
崔子鹿的小臉在車視窗晃了一下,依然是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。
然後簾子重新落下,馬車緩緩駛動,沿著官道朝洛都的方向而去。
看到這一幕,顧承鄞終於在心裡鬆了口氣。
運氣雖然差了點,但好在也沒太差,至少這次是平安度過。
他端起茶杯,將最後一口茶喝完,準備繼續趕路時,手指忽然頓在了半空中。
就在崔子鹿的馬車駛離驛站後不到五息的時間內,驛站大堂和茶棚裡。
原本散落在各個角落休息補給的好幾撥人,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。
角落裡閉目養神的行腳僧人,睜眼的一瞬間瞳孔裡閃過一道精光。
他抓起靠在牆角的禪杖,禪杖頭部的銅環被隨手一擰便齊齊收攏,不再發出半點聲響。
剛才還在跟驛站夥計討價還價的貨郎,伸手從擔子裡抽出了一把用布條纏著的窄刃長刀。
布條被他單手一扯便寸寸斷裂,露出刀身上冷冽的寒光。
還有那個坐在茶棚最外側,一直在打瞌睡的疤臉漢子。
站起來的時候身形比方才高了大半個頭,虎口上厚厚的老繭和刀疤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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