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伕又接連斬出三刀,刀光如匹練般在人群中穿梭,所過之處,伏擊者如割麥般倒下。
他的身法極快,腳步在倒地的屍體之間穿行,每一步都踩在血泊裡,卻沒有濺起一絲水花。
不過短短十來個呼吸的時間,圍攻的伏擊者就被清理掉了大半。
剩下幾個見勢不妙,掉頭就要跑,被那幾名崔氏護衛追上去一一砍倒。
但即便局勢已經被扳了回來,崔氏護衛們也不敢有絲毫放鬆。
他們喘著粗氣,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結陣,退回到馬車旁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樹林。
車伕則單手持刀,刀尖垂在身側,站在馬車正前方。
他的目光越過地上的殘肢斷臂和濃重的血腥氣,落在十幾丈外的樹林邊緣。
那裡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行腳僧人,左手握著一根通體漆黑的鑌鐵禪杖。
另一個疤臉大漢站在他身側,肩上扛著一柄鬼頭大刀。
刀身足有半人高,刀背上掛著九個銅環,每一個都有拳頭大小。
車伕死死盯著這兩人,他很清楚,其他人都是臭魚爛蝦,這兩位才是真正的威脅。
他猛地一抱拳,聲音沉厚道:“在下清河崔氏,崔一刀。”
“不知是哪裡招惹了諸位好漢,可否賣個面子,將來定有重禮奉上。”
崔一刀的姿態放得很低,但骨子裡那股屬於清河崔氏的傲氣卻藏不住。
能把刀練到這種程度的人,即便是做護衛,也絕非尋常家奴。
行腳僧人聞言,緩緩抬起禪杖,輕輕往地上一頓,鑌鐵禪杖的尾端沒入泥土三寸。
杖頭的銅環被震得嘩啦啦作響,在安靜下來的樹林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然後行腳僧人雙手合十,朝崔一刀作了個不倫不類的揖,聲音平和如老友敘話:
“既然是清河崔氏,想必車內便是崔氏嫡女,崔子鹿崔大小姐吧?”
崔一刀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,原本他還抱著一絲僥倖。
也許這些人只是路上劫道的匪徒,臨時起意看上了這輛馬車的排場。
但行腳僧人這句話一齣口,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。
這明擺著就是衝著崔子鹿來的。
“既然知道,還不趕緊讓開!”
崔一刀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,之前刻意保持的客氣和忍讓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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