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遞了出去,聲音還帶著點睏倦的懶散:“夠麼?”
商行掌櫃飛快地點著銀票,連連點頭,臉上的褶子笑得都擠成了一團:
“夠夠夠,老頭這就給您辦手續,準備最好的馬具,保證您二位馬上就能提車!”
對此顧承鄞毫不意外,他身上那點銀錢全給了門口的乞丐女。
兜裡比臉還乾淨,別說買馬車了,連靈駒身上的一根毛都買不起。
但窮不要緊,他身邊這幾位,一個比一個有錢,一個比一個富婆。
顧小狸看起來軟軟糯糯的,實際身家厚的離譜,儲物袋裡很多東西連聽都沒聽過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顧承鄞也算是軟飯硬吃了。
商行的手續辦得極快,不多時,那輛黑篷馬車就套好了雙駒,由夥計牽到了正門外的街上。
顧承鄞檢查了一遍車軸和輪轂,又試了試韁繩的鬆緊,確認無誤後,朝顧小狸伸了伸手。
顧小狸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正要登上馬車時,街面上忽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聲音來得又快又急,像是有一大群人在往這邊跑。
顧承鄞的動作停在半空,朝聲音來源處掃了一眼。
“李公子!就是這裡!就是這小子!”
隨著這聲叫嚷,十來個人呼啦啦地從街角衝了出來,黑壓壓一片,把萬通商行門口堵了個滿滿當當。
打頭的是剛才被顧承鄞一腳踹飛的那個胖子,這會兒他半邊身子還倚在一個隨從肩上,
走起路來一瘸一拐,嘴裡卻中氣十足,像是有了靠山後把剛才那點狼狽全忘了。
他身後跟著的都是手持短棍的家丁,個個膀大腰圓,往門口一站,像一堵肉牆。
“就是他!就是他打了我!李公子,您可要為我做主啊!”
胖子指天畫地地朝顧承鄞比劃著,扭頭對著身邊的錦衣公子又是作揖又是訴苦。
那錦衣公子站在人群最前面,身量頗高,穿一襲月白色的錦袍。
麵皮白淨,嘴唇微紅,眼睛帶著幾分世家子弟慣有的懶散和矜傲。
手裡還搖著一把象牙摺扇,看起來頗有幾分雅緻,如果忽略身邊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的話。
對於胖子的訴苦,李公子卻理都沒理。
他的目光從出現開始,就直接越過了顧承鄞,落在了顧小狸身上。
顧小狸此刻正站在馬車旁,她的青布頭巾已經完全滑了下去、
小臉還帶著幾分倦倦的厭世神情,嘴唇微微噘著,豎瞳半睜半閉,渾身上下都透著渾然天成的慵懶和驕矜。
月白小衫被風吹得貼在她纖細的腰身上,又讓這份慵懶裡多了幾分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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