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通商行的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老頭，留著一撮山羊鬍，一雙眼睛又小又亮。
見進門的顧承鄞衣料普通，不像什麼大主顧，原本還有些愛搭不理。
直到顧承鄞開口問馬車的行情，又點明錢不是問題。
老頭才慢吞吞地從櫃檯後挪出來，引著兩人往後院的棧房走。
“客官您可來著了，小號前些天剛進了一批上好的車馬，都是從洛都那邊運來的。”
商行掌櫃邊走邊用雞毛撣子掃著樑上的灰，嘴上說個不停，
“普通的平板車、箱車、單套雙套都有，看您是要載人還是拉貨。”
“不過老頭我多句嘴，咱山水城這地界，南邊山路多，官道又年久失修。”
“要買就買輛結實些的，別圖那幾兩銀子的便宜，路上散了架可沒人管。”
顧承鄞沒搭話，只是跟在他身後把棧房裡的馬車一輛一輛看過去。
這些車大多制式普通，車架用的是本地的硬木，銅件發暗，皮簾發脆，一看就是壓了許久的庫存貨。
他看得直搖頭，腳步也不停，一直走到棧房最裡面。
那裡單獨停著一輛黑篷小車，車身比普通馬車小了半圈，造型卻極為精巧。
通體用靈木打造，輪轂是暗銀色的，車轅上刻著幾道極細的符文，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。
拉車的兩匹牲口並排拴在旁邊，乍看像矮腳馬，鬃毛卻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馬蹄下隱約有靈紋浮起又隱沒，顯然是兩匹靈駒，看品相還不低。
“這車倒是有點意思。”
顧承鄞停下腳步，伸手在車轅的符文上輕輕撫了一下。
指尖觸到符文的瞬間，一股靈力波動從木紋深處透出來，
溫潤平穩，和這滿院子的凡品完全是兩個層次。
商行掌櫃湊上來，先是一愣，隨即搓著手笑了起來：
“客官好眼光，這可是咱店的鎮店之寶。”
“不瞞您說，這輛車是專門託了洛都天師府的修士做的，整個山水城只此一輛。”
“車上的符文是正兒八經的陣法，跑起來如履平地，山裡水坑石子路全都不在話下。”
“配的也不是普通馬匹，而是靈駒，可以無視地形，日行千里。”
“要不是這破地方沒人出得起價，這車早就讓貴人買走了。”
顧承鄞隨口問了個價，商行掌櫃伸出枯瘦的手，比了個數。
他聽完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嗯了一聲，然後側頭看了顧小狸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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