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停下馬車後，顧承鄞的道心就在全力運轉。
神識感知也始終放在林青夜的身上，不放過她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。
說話時睫毛顫動的頻率，絞著衣角的手指鬆了又緊的節奏，偶爾偷眼看他時瞳孔裡一閃而過的情緒
所有這些細節都被顧承鄞一點一點拆開，比對著、琢磨著。
雖然乞丐女很是害怕，說話也斷斷續續，但她的情緒起伏和講述的內容是吻合的。
提到祖上自爆時，她的語氣裡有敬畏也有悲涼。
提到傳承數代卻無人有根骨天賦時，肩膀往下塌了塌，有明顯的失落之意。
甚至在被問到姓名時，那點本能的瑟縮也毫不造作。
就目前來看，林青夜說的基本都是真話，全不全那就不好說了。
而且顧承鄞心底隱隱有種感覺，這個林青夜跟林青硯似乎有什麼關係。
雖然從年齡上來看，林青夜頂多十七八歲，跟林青硯的年齡完全對不上，
但是顧承鄞就是有這種感覺，可偏偏他沒有過往的記憶，根本沒法去對比。
更找不到任何能用來印證的證據，只能憑藉自己的直覺。
最關鍵的是，事情未免也太巧了吧。
大洛這麼大，城池何止千百。
怎麼偏偏就在他去商行買馬車的時候，正好碰上了賣身葬父的林青夜。
天底下哪有這麼多的巧合！
顧承鄞這一路走來，已經見過太多次巧合了。
事後不都證明，那些所謂的巧合，全是精心設計好的局。
等等。
賣身葬父？
顧承鄞忽然意識到了什麼。
握著韁繩的手頓了一下，腦子裡有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蜷在車廂裡的林青夜，目光銳利得像要把她整個人看穿。
“你跟你的父親，是什麼關係？”
林青夜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。
正常人絕對問不出這樣的問題，但顧承鄞偏偏就問出來了。
林青夜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，但很快便反應過來，老老實實地回答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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