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鄞的視線重新落回到林青夜的臉上。
整張臉頰被塵土和黑泥糊得嚴嚴實實，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。
只有眼睛大而明亮，覆在髒汙之下，像蒙塵的寶石。
眉眼間則讓顧承鄞有種莫名的熟悉感，越看越覺得在哪兒見過。
可林青夜明明是個陌生人，今天之前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裡。
別說見過了，連這個名字都沒有聽過。
那這種詭異的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？
顧承鄞皺了皺眉，忽然伸出手去。
手指一把掐住林青夜的下巴，虎口卡在她的頜骨上，力道不重。
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，迫使她把臉抬起來，正對著他。
林青夜的呼吸一滯，身子明顯僵住了。
眼睛飛快地眨了兩下，瞳孔裡映出顧承鄞俯身逼近的臉。
她沒有躲，也沒有叫，只是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。
溫熱的眼淚從眼角溢位來，順著太陽穴滑進凌亂的鬢髮裡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跡。
顧承鄞完全沒搭理林青夜的眼淚。
他抬起另一隻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凝聚起一團溫和的靈力。
柔軟得像水，沒有半點攻擊性，像是一塊浸了溫水的絲帕，輕輕覆上了林青夜的臉頰。
顧承鄞控制著靈力在她臉上游走，將那些結塊的泥汙、汗漬和灰塵一點一點地拂去。
隨著他的動作，一張清冷絕豔，卻又帶著幾分熟悉感的絕美臉頰。
像被揭開畫布的名畫一樣，一點一點地顯露了出來。
眉毛如遠山含黛，鼻樑秀挺，嘴唇雖然失了血色，卻像兩片被雨打過的花瓣，又薄又韌。
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，睜開之後清凌凌的，像兩汪映著月光的寒潭。
帶著與林青夜處境完全不符的清冷孤高。
整張臉再配上這副身子，已經不能用美人兩個字來概括了。
顧承鄞看著這張臉，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他現在終於知道林青夜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熟悉了。
這張臉，和林青硯還有洛曌足有六七分相像。
尤其是那種出塵的氣質，簡直像是從同一塊寒玉上鑿下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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