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氣平靜真誠，似乎經過了深思熟慮：“按理來說，我確實應該這麼叫你。”
然後顧承鄞頓了一下，像是在考慮措辭的嚴謹性。
緊接著，一個稱呼從唇齒間輕輕吐出，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親暱：
“那...青夜媽媽？”
林青夜：“......”
空氣安靜了，林青夜的表情變得異常精彩。
她本來已經做好跟顧承鄞唇槍舌劍、你來我往的準備，甚至已經在腦子裡擬好了十幾條犀利的回擊方案，
卻沒有想到顧承鄞竟然會把這聲媽媽叫出來，而且還叫得如此坦然，如此流暢，如此理所當然，
這同時也讓林青夜意識到一件事情，顧承鄞雖然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。
不該碰的東西絕對不會碰，可這廝的臉皮厚度，居然和她不相上下。
媽媽什麼的更是張口就來，連眼睛都不眨一下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從小就這麼叫習慣了。
相比之下，她之前叫的那幾聲爸爸，反倒顯得有些過於刻意了。
一時間，林青夜心裡竟然生出詭異的惺惺相惜來。
好好好，這麼玩是吧。
她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這口氣吸得極深，彷彿要把胸中的濁氣全都壓下去，只留下新鮮乾淨的鬥志。
空氣裡殘留著顧承鄞身上的氣息，像一盆涼水，恰好澆滅了她最後一絲煩躁。
待林青夜再次睜開眼時，眼底已經重新換上那副甜得能拉出絲來的笑意。
她主動邁步朝顧承鄞走了過去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，步子很小，走得也很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月光與影子的交界處，帶著精心計算過的韻律感。
等走到顧承鄞跟前時，林青夜伸出手，一把摟住她的胳膊，把自己整個人都掛了上去，像是一株纏繞著大樹的菟絲花。
“爸爸~人家知道錯了～”
聲音軟得像剛從糖水裡撈出來，每個字都滴著蜜。
林青夜仰著臉，眼睛水汪汪的，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討好，直勾勾地望著顧承鄞。
“爸爸不要生氣好不好～人家被爸爸折騰了一天，現在好餓好餓的～”
對此顧承鄞在心裡冷哼一聲，這個壞女人裝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。
“天色已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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