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鄞冷冷盯著下方的黑衣人,目光透過濃密的葉縫,像一柄藏在暗處的薄刃,無聲無息地劃過每道篝火旁的身影。
當看到萬通商行的掌櫃時,他便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盯上了。
這個曾殷勤向他推銷各類馬車的掌櫃,此刻換了一身黑色勁裝,站在這群黑衣人的最前頭,正低聲吩咐著什麼。
臉上的和氣與市儈蕩然無存,只剩下陰鷙與冷厲。
手腕上纏著一串看不出材質的念珠,時不時用指尖撥弄幾下,偶爾抬頭掃視四周,目光比篝火的餘燼還要冷。
幾名黑衣人很快掀開了帳篷的簾子,見裡面空無一人,便朝四方散開,開始仔細搜尋。
他們的動作有條不紊,像是張正在緩緩收緊的網,連稍大的石頭、稍密的草都不肯放過。
與此同時,那名修士抬起頭來,目光直直地射向周圍的樹冠。
他忽然抬手捏出法訣,指尖在夜空中虛劃幾下,周身靈氣如細流般匯聚而來。
眨眼之間,一顆拳頭大小的靈力光球便凝聚而成,散發出幽幽的銀白色光芒,將周圍數丈之內的樹影都照得纖毫畢現。
修士手指一彈,光球便慢悠悠地朝著上方飄去。
所過之處,枝幹、葉片、藤蔓,全都像被銀粉刷過一般,清清楚楚。
顧承鄞眼疾手快,一把攬住懷裡的林青夜,往樹幹的後方一藏。
脊背嚴嚴實實地貼住樹身,呼吸放得幾近於無,整個人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處。
像是一截與樹皮融為一體的枯木,連心臟跳動的節奏都壓到了最緩。
那光球從樹冠的一側緩緩飄來,銀色的光像水波一樣漫過層層疊疊的葉子。
在顧承鄞身旁不遠處的枝杈上掃了一圈,將那些葉片上的紋路照得一清二楚。
因為他藏身的位置足夠隱蔽,樹葉又生得極密,光球在還有半尺之處便停住,轉了個方向,朝另一側飄去。
整個過程顧承鄞都沒有動,但他不知道的是,林青夜已經快要不行了。
他們本就在樹上藏了許久,身體緊貼,呼吸相聞。
如今為了躲靈力光球,林青夜不得不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頸,連一絲縫隙都不敢留。
氣息早已不是往鼻子裡鑽了,而是在往腦子裡鑽。
一路攻城掠地,把她的理智攪得天翻地覆。
更糟糕的是,林青夜不是什麼未經人事的無知少女。
那些屬於成年人世界的或明或暗的感知,全都在這個曖昧危險的姿勢下被一點一點喚醒。
顧承鄞的注意力始終放在外邊,連餘光都沒有分給懷裡半分。
下方的那名修士操控著靈力光球在樹冠間轉了一圈,除了驚起幾隻夜鳥外一無所獲,便收了法訣,將光球召回。
他轉過頭,與身旁的萬通掌櫃低語了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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