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牛欄坑肉桂。”
“茶?”
“嗯。茶圈裡習慣叫牛肉。”他耐心解釋,“馬頭巖的肉桂叫馬肉。”
許今安這才反應過來,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個包裝得過分雅緻的紙袋。
“我剛才還在想,第一次去見叔叔,拎一袋牛肉是不是有點太家常了。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那馬肉就算了。”她認真道,“聽起來已經超出普通晚飯的範圍。”
賀然唇邊的笑意更明顯了些,將茶袋換到另一隻手上。
“真正的牛欄坑肉桂產量不多,他又只認固定茶農的傳統炭焙。上午剛取回來,我讓人重新包了一下。”
他說得隨意,彷彿只是完成了兩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許今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圖錄,又看向他手中的茶。
林書儀隨口提過的書,他記得;賀景喝慣了哪座山場,哪一種焙火,他也清楚。
有些人的體貼似乎從來不掛在嘴邊,只安靜地藏在這些旁人未必會留意的小事裡。
“待會兒這個由你拿進去。”賀然說。
“為什麼?”
“不是說好算我們一起準備的嗎?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許今安抱著禮袋,原本因為那句“眼光很好”才剛剛升起的熱意還沒來得及散去,又被“我們一起”幾個字輕輕碰了一下。
她沒有再追問,只將紙袋上的提繩握穩。
兩人乘電梯下樓時,鏡面牆壁將並肩而立的身影清晰地映了出來。
賀然一身深色,肩線挺拔,手裡提著禮物;許今安站在他身側,米杏色針織裙從大衣下露出一小截,胸前彆著他送的小兔子。
當這些細節同時出現在電梯鏡面裡,怎麼看都不像一對只是準備和長輩吃頓便飯的普通朋友。
許今安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,堅決沒有往旁邊再看第二眼。
地下車庫比樓上冷了些,空氣裡帶著混凝土與金屬混在一起的涼意。感應燈隨著腳步依次亮起,把停在車位裡的車輛照出深淺不一的輪廓。
賀然走到一輛深灰色的保時捷旁邊。
車身線條壓得低而流暢,顏色在地庫昏黃的燈光下呈現碳灰色,沒有誇張的外觀配件,也不算第一眼便引人側目的款式。可越靠近,越能看出車漆、輪轂與細節處那種毫不張揚但又奢華的昂貴。
果然很符合賀老師這種貴貴的感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