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她問了什麼?”
“她問賀老師真人是不是和電視裡一樣帥。”
話音落下,桌邊短暫地安靜了一瞬。
林書儀最先笑出來。她原本只是帶著幾分好奇,聽見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,眼角的紋路也跟著舒展開。連一向話不算多的賀景都放下茶杯,隔著桌面看了兒子一眼,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從小看到大的人,究竟有什麼值得被特意確認的地方。
“你怎麼回答的?”賀然問。
許今安看向他,語氣十分坦然。
“我說差不多。”
“只是差不多?”
他顯然對這個答案不算滿意。
許今安想了想,決定替自己補充得更嚴謹一些。
“有些人確實會更上鏡,鏡頭和燈光都能幫忙修飾輪廓。”她一本正經地解釋,“但賀老師屬於不太需要這些加成的型別,真人和電視裡差不多,都很帥氣。”
這番話聽起來客觀公正,彷彿只是一名從業者對同行外形條件作出的專業評價。可當著賀然父母的面將“很帥氣”三個字說出口以後,許今安還是後知後覺地感到耳根有些發熱。
賀然看了她片刻,沒有繼續為難,只伸手轉動桌上的玻璃轉盤,將距離她稍遠的蟹粉豆腐送到她面前。
“你喜歡的。”
他說得過於自然。
許今安也下意識拿起公勺,等已經盛到一半,才意識到桌上另外兩個人似乎都聽見了。
她的動作短暫停頓,最後還是若無其事地將豆腐放進碗裡。
“謝謝。”
林書儀沒有說什麼,只是端起茶杯時,目光從兩人之間緩慢經過。
從進門到現在,賀然主動說過的話,已經比過去幾次家庭晚餐加起來都多。他會在許今安回答問題時適時接上一句,讓話題始終停留在她覺得舒服的範圍;也記得她喜歡哪道菜,知道盛好的湯需要先放在一旁晾一會兒,連轉動桌面時,都會避開她正準備伸手去夾的盤子。
那些動作沒有刻意表現照顧,反而因為太過習慣,更容易讓人看出其中的不同。
而許今安顯然也並非只是被動接受。
服務生送來一壺冰鎮梅子飲時,她幾乎沒經過思考,便伸手將賀然面前的杯子挪開。
“你嗓子還需要恢復,別喝這個。”
話說出口以後,她才想起賀景和林書儀還坐在對面,手指停在冰涼的杯壁上,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管得有些太自然。
“他這幾天夜戲說話太多,昨天回來時聲音還是啞的。”
她又補充了一句,試圖讓剛才那個動作聽起來只是出於合理的健康建議,而非其他。
“確實不該喝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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