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知曉她有野心,執著於權力。
竟到今日才知曉,她心中只有權力。
節度使看向跟他當了幾十年夫妻的永德大長公主,日夜相伴至今,這張臉還是這張臉,甚至她看他的目光都一如既往地飽含柔情。
同他說話都是如此的輕聲細語,柔情萬丈。
卻讓他陌生至極。
他原來從未了解自己的妻子是什麼面目
想他執掌一方疆土的兵馬節度使,竟也有識人不清的時候。
還是自己的枕邊人。
是了。
她的枕邊人,還不止他一人。
“半年前,章守戰死沙場,我心中悲痛。”
節度使瞧永德大長公主的指尖輕撫著自己的劍,鮮血染紅了她的手指,她毫不在意,還朝著他走近了一步。
神色再溫柔不過,他卻看出了挑釁。
從前不願意相信的事情,現在他可以確定了。
“我跟章守自幼相識,十六歲就一起上了戰場,生死相隨幾十年。”
“他的本事,我再清楚不過。”
“跟突厥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,怎麼會中了突厥的陷阱,悽慘戰死?”
“我親自調查,查出了些蛛絲馬跡,原是有人暗中跟突厥聯手。”
“突厥侵犯朔北這麼些年,我的將士也跟他們血戰了幾十年。”
“我不願意信軍中會有這樣的叛徒。”
“可怎麼也想不到,會查到公主你的頭上。”
節度使看著臉上柔色不減的永德大長公主,見她沒有半分動容,沉默了幾瞬似自諷:“我還想著,是什麼人想陷害公主。”
“一起戰死的還有鄔家那小子,你的孫女婿。你就算一直防備章守,不滿他在軍中握有的兵權大過你的長子。”
“也不該為了殺他,讓你的孫女守寡。幾個孫輩中,你最寵的就是頌寧。”
“今日才知,你倒是會一箭雙鵰。”
永德大長公主將輕撫在血劍上的手收回來,看向節度使柔聲感嘆:“能得夫君的誇讚,看來這些年,夫君教我讀的兵書沒有白讀。”
“為了送你的心腹大將戰死,我可謀劃了許久。”
“頌寧還給我送了一個好時機,她說不喜歡現在的夫君,既不是我的人了,活著對我沒什麼用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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