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好，礙事的只是一個心腹大將，要是....我還得更費心神了。”
永德大長公主一點也不擔心，還很信任地跟節度使柔聲笑道：“夫君一向在意我，想來夫君不願意讓我如此大費周章。”
“這該讓位的人，會讓位的，夫君，你說對吧？”
節度使緊盯著永德大長公主，見她面上的神色越發溫柔了，沉默了許久，低眸看著劍上的鮮血，忽然問。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，你謀算著我的兵權，要奪我節度使的位置？”
“夫君沒有一絲察覺嗎？”
永德大長公主聽著他平靜無波的聲音，眉心微不可見地擰了擰，見他低眸看不清他的神色，感受不到他剛剛壓抑著的怒火，不禁心生警惕。
話語卻愈加輕柔，還很是不解：“夫君，你莫不是以為我真的跟你夫妻情深？”
“我對你有過一絲真意嗎？世人可皆只傳揚節度使有多寵愛自己的妻子。”
“可從未有人稱讚，我這個皇室公主有多寵愛自己的駙馬。”
“節度使，你這是寵著寵著，都把自己騙到了，以為我對你有夫妻之情？”
永德大長公主忽然聳肩笑了笑：“有句古話怎麼說來著？英雄難過美人關。”
“我用美色誘惑你的時候，可真沒有把握，你會沉浸在我的溫柔鄉中。”
“那會兒，我可害怕了，我一個深宮裡的公主都不會天真地想要什麼情愛。”
“你一個坐鎮朔北的節度使，又兇殘揚名，怎麼會如此天真呢？”
說著，永德大長公主看著節度使笑意更濃：“夫君，你不會覺得委屈吧？寵愛了幾十年的妻子，竟一直在哄騙你。”
“可你怎麼也不想想，我嫁給你時，尚沒有及笄，你卻府上姬妾眾多。”
“你的庶長子都只比我年長几歲，這樣的你，憑什麼認為，我會對你動夫妻之情？”
永德大長公主想起從前忽然笑個不停，又輕撫著自己衰老的容顏：“我在最年輕最貌美的時候，都用來如何討好你。”
“我一個皇室公主，卻只能用美色和身體，來跟自己的夫君討一個安身之所。”
“當然，我不怪你，從未怨恨過你。”
“要恨，也是恨我那丟了皇位的父皇。”
“當年各方勢力相爭，我一個不受寵的公主，用盡法子才能勉強在後宮活著。”
“可我父皇卻將我當作物件一樣，送給了你。我遠嫁朔北，那會兒你眼中有我這個新婚妻子嗎？”
“整個朔北，誰將我這個公主當回事了？就是你的姬妾都看不上我。”
“我這般處境，你認為我會天真地要什麼情愛？我要的是權力。”
“能讓我高高在上的權力！”
永德大長公主收回了臉上的柔笑，眼底的笑意不減，卻格外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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