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度使見永德大長公主對自己卸下所有的假意，眼神冰冷得仿若他是敵人，她這是一直將他當成要奪權的敵人。
聽著她絲毫不裝的話，靜靜看了她一會兒，越過她朝著裡面走去，瞧著食桌旁準備好了淨手的水和帕子。
拿起帕子放在水中打溼，熟練地擦拭著劍上的鮮血。
頃刻間屋子裡寂靜得唯有水聲。
永德大長公主轉身看著沉默不語的節度使，瞧他聽到她要奪他的權力，還能冷淡地洗著劍。
他越是這麼從容不迫，就好似她還不能居於他之上，掌控他的選擇。
“你我夫妻多年，我也不想跟你爭個你死我活，不如選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“如今我的兒子親信都在朔北手握重權，這朔北的軍中之權，一大半都握於我之手。”
“只要你願意從朔北節度使的位置退下來，將手上的權力都交給我。”
“我可以保證你後半生無虞。”
永德大長公主見他還是沒有吭聲，眸色冷了幾分，聲音卻是帶著安撫的輕柔。
“還是說，節度使非要跟我相爭？我們何須鬧到這個地步？”
“你就是退下來，也是我們的親兒子上位，難道你這個位置，從未打算讓我們的兒子繼承？”
“你我相爭，也勢必是你必敗無疑，可咱們終究還是一家人。”
“家人相爭奪權，損失的也是我們自己，豈不是讓旁人得意？”
節度使瞧著手上洗乾淨的劍，看向永德大長公主，有些意外地說。
“保我後半生無虞？公主對我原來還有一絲感情，我還當公主對我唯有利用。”
“一等公主得到想要的權力，就將我斬草除根，不讓朔北在你手上留有隱患。”
“公主還是仁慈了些。”
節度使想起從前對永德大長公主的教導，再一次指點道：“想將執掌一方權力的上位者拉下來，取而代之。”
“就不能讓他再有翻身的任何可能，這幾十年的當權，公主千萬不能小瞧了。”
“奪權，就是要心狠手辣。”
“還是兵權。”
“這兵權不見血，是拿不到的。”
節度使睨了一眼染紅的水，看向永德大長公主讚許地點頭：“我要是公主，就跟公主剛剛那樣，將話說得好聽。”
“用你最擅長的手段，哄著我將兵權給你，得到兵權，立即將我，還有我的舊部全部滅了。”
“如此，公主，你方能在朔北高枕無憂。”
永德大長公主捏了捏手心，看向竟然還誇讚她的節度使，也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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