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前,天機閣深處的太微神殿內,氣氛壓抑。
幾尊渾身籠罩在歲月迷霧中的太上長老,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面佈滿裂痕的“昊天神鏡”,討論著什麼。
“我們真的不出手嗎?中州天翻地覆,三大世家名存實亡,幽墟閣一統南域,可我們卻什麼都不做?”
“呵呵,連我們的神鏡都照不出中州的未來,你敢沾染看不見頭的因果?”
“與其說是看不到,更像是有無上的存在降臨,矇蔽了天機。”閣主盤坐在混沌中,語氣沉重得可怕。
“老朽曾耗費壽元,試圖推演那幽墟閣背後的源頭,卻只看到了一片沒有盡頭的虛無。”
此言一齣,諸位長老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傳令下去,天機閣中的任何人都不得沾染中州因果,違者,逐出師門!”閣主的法旨,帶著不容置疑的絕決。
他們是推演天機的神明,正因為看得比別人深,所以更懂得敬畏,當發現棋盤模糊時,以不動應萬變,是唯一的生存法則。
於是中州大亂半年,合體老祖退隱,世家崩盤,聚靈法案推行,萬法商會鋪遍各大州城。
整個中州天翻地覆,天機閣作為天下最大的情報樞紐,本該在這混亂中賺得盆滿缽滿,但偏偏什麼都沒做。
這不由得令天下修士懷疑,天機閣的推演之術,是否在中州這片混沌中失效了。
事實也是如此,這半年每當他們試圖推演聚靈爐的源頭、以及推算那三尊合體老祖的真相,看到的永遠是一片死寂的虛無。
像是有某種力量刻意矇蔽了天機,把整片中州從他們的視線中抹掉了。
於是上層一直在開會、爭論、舉棋不定,等他們終於勉強達成共識時,中州大勢已定。
幽墟閣坐穩了“天道朝廷”的位置,天機閣反而成了最邊緣的勢力,拿情報換資源的生意少了七成,弟子們怨聲載道,那些資歷老的長老更是憋了一肚子火。
他們不敢直接對幽墟閣動手,但不代表他們不會來試探。
尤其最近,青州城裡突然冒出個算卦算得極準的小道姑。
天機閣的長老們當然不會親自來,也不會直接派人,而是請弟子入局。
這也是一種對弟子的測試與考驗,被人算計只能說弟子這推演之術還不過關,有待磨練。
對外既是試探,又留了餘地。
贏了,說明天機閣的推演之術依然冠絕天下,輸了,不過是個人行為,與天機閣無關。
……
青州城,順天街。
紅塵依舊喧囂,芥末化作的清冷小道姑,依然端坐在那株枯黃的老槐樹下。
黑色的絲帶遮掩了她的眼眸,卻遮不住她身上那種超然物外的仙韻。
紫苑化作的灰衣小道童,百無聊賴地搖著蒲扇,但為了能多跟在前輩身邊吸幾口純正的道韻,值得。
“前輩,咱們今天還算命嗎?這裡的凡人和低階散修來來回回都是算那幾件事,姻緣錢財權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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