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樹下的泥土被鮮血浸透,濃重的血腥味在夜風中散開,水清月躺在地上,雙目緊閉,氣息衰敗到了極點。
青檀蹲在一旁,雙手結印,一縷縷純粹的青色木系靈力順著她的指尖匯入水清月的體內。
隨著木系靈力的注入,水清月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燒傷終於停止了流血,慘白的面色也恢復了一絲生氣。
但青檀的臉色卻越來越白。
木系靈力擅修復不假,可水清月體內的傷遠不止皮肉,那道燒傷一路灼穿了她的經脈,殘存的火毒正沿著經脈寸寸蔓延,在她體內遊走。
她輸入多少靈力,火毒便燒掉多少,水清月的氣色剛恢復了一絲,又開始迅速灰敗下去,像一盞油盡燈枯的燈,好不容易續上一點光,風一吹又要滅了。
芥末站在一旁看著,隨後跨前一步,蹲了下來。
“把手給我。”
青檀還沒反應過來,看不過去的芥末伸手搭在她手上,那隻手很小,柔弱無骨,卻在搭上來的那一刻,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順著小手渡了過來。
那股陌生的力量順著青檀的木靈力湧入水清月的體內,將原本四處流竄的火毒穩穩按住。
水清月體內紊亂的靈力頓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捋平了,潮水般退去,重新歸於安靜。
青檀頓時壓力驟減。
低頭看去,水清月腹部的傷口邊緣已經不再發黑,焦黑的死肉正在脫落,底下露出新生的嫩紅血肉。
火毒被逼出後,水清月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,面色雖然還是很蒼白,但至少不再那種隨時會斷氣的狀態了。
芥末鬆開手,退回了原來的位置,像什麼都沒做一樣。
青檀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,似乎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,她剛才拼了命才堪堪穩住水清月的傷勢,可對於芥末似乎只是順手的事。
“……多謝。”青檀最後只擠出了這兩個字。
村民們舉著火把,面帶懼色地圍在幾丈外,仙師死在村子裡可是破天荒的大禍,誰也承擔不起宗門的怒火。
張三站在人群最前面,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防身的木棍。
他看了看昏迷的水清月,又看了看滿頭大汗的青檀,腳步往前挪了半寸,隨後又硬生生停住,臉上寫滿了糾結。
“張三哥,你先回去歇息吧,這位道友傷及心脈,需要靜養,我帶她回我屋裡照看。”
“青檀仙子,要不我留下來幫忙吧?燒水熬藥這些粗活我都能幹。這位仙子受了這麼重的傷,多個人照應總是好的。”
他跋山涉水趕回張家村,只為了給鄉親們報喜,讓大家知道村裡終於出了個能進仙門的人。
按照他原本的打算,明早天一亮他就要啟程趕回青雲城,宗門負責招收雜役的管事只給了他三天的假期,剛被仙門看中,他絕不能第一天就惹仙師不快。
但他內心的淳樸又讓他無法對一個重傷垂死的人視而不見。
芥末站在一旁,目光掃過水清月傷口處殘留的狂暴火屬性靈氣,看向張三。
“你明日便要回烈陽宗?提醒你一下,他們並非光明磊落的修仙門派,你身為雜役,在宗門內需謹言慎行,莫要輕易得罪人。”
“芥末說得對,張三哥,你心性純良,但仙門之內並非清淨之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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