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院長,您說說氣話,您給我們想想辦法。”陳俊傑幾乎渾身脫力,事實上,他每一次來十四院心裡上都不輕鬆,就好像送溫溪去斷頭臺似得,“您說怎麼調理,我辭職,我就是什麼都不要,都把我妹身子調理好。”
“氣話?”十四院院長冷笑,反問,“我也想是氣話,但是我今天早上給她又做了一套檢測,她已經幾乎不努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緒了,像是放棄了掙扎。”
“一個病人,如果沒有基本的求生意志,我能怎麼辦?”
十四院院長十分鄭重的跟陳俊傑講,“我沒跟你開玩笑,分離焦慮症的特點就是,一次比一次嚴重,發病一次比一次更致命,上次你們離開,我就說過,不能再來了, 否則的話,什麼都有可能發生。”
“你……”十四院院長咬了咬牙,對陳俊傑沉沉說:“我會建議你,這一次讓你家裡做好心裡準備。”
陳俊傑聞言,身子一軟,癱在地上。
他崩潰的仰起頭,怔怔看著十四院的院長,“求您再想想辦法,我妹……我妹剛剛拿了華雲獎,才不到三十歲,她……她那麼厲害,她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。”
十四院的院長一臉滄桑,輕輕說:“可命運,從來不會看是否年輕就收手,人生就像是一頁書,不管你願意不願意,抬手翻過去,也就過去了。”
溫溪跟小猴子去樓下操場坐坐。
路過院長辦公室時,聽見陳俊傑低沉,如秋燕悲傷的鳴蹄聲。
那麼壓抑。
她腳步微微一頓。
小猴子問她,“怎麼了?”
溫溪嘆了口氣,緩緩搖頭,“沒事。”
兩人坐到操場的階梯上吃冰棒。
小猴子說:“小溪,你……會跟別的姐姐一樣死掉嗎?”
溫溪咬了口冰棒,“會。”
小猴子瞳仁一縮,像是有點被嚇到了。
“別怕,”溫溪看著遠處的光禿禿的山,“這是我命,不是你的,你還年輕,往外多走走,或許就擺脫分離焦躁症了。”
“可大家說,不行,”小猴子的病還是初期,所以很多事情,她並不那麼懂,“他們都說,我們像是狼,伴侶走了,就成孤狼了,慢慢也會死的。狼一生只有一個伴侶,不會再愛上別人。”
溫溪聞言,笑了一下,“可是,其實狼不是一生只會愛上一個伴侶呀。”
“狼不是一生只能有一個伴侶,屬於階段性專一(連續一夫一妻),活著的時候,同一時間段只會固定一位配偶;一旦伴侶死亡、長期失蹤,它們可以重新尋找新伴侶。”
“所以,不要被困在這裡,這都是胡扯的。”
小猴子震驚了,“真的麼?”
溫溪點點頭,“回去你看看動物世界就知道了。”
小猴子看著輕鬆了一點。
可很快,她又皺起眉頭,不解的看著溫溪,“小溪,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你為什麼還被困在這裡頭?你是那麼厲害的人,為什麼走不出來呢?”
溫溪聞言,身後微微朝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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