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換氣。”
唇上的熱度遲遲散不去，秦皎腦子嗡嗡的。她明明打定主意要劃清界限，可每次被他靠近，心裡那道防線就搖搖欲墜。那些刻意壓下去的回憶、委屈和無奈，全都跟著翻湧上來。
裴聞聲抬手摁亮燈光，猛地抽離她微腫的唇，指尖撫過她泛紅臉頰，擦去唇邊的水漬。
心底滿是悔意，恨自己五年前將她推開，讓她一走就是五年，她自己還是個小姑娘，還要承擔撫育孩子的重擔。
得知她回國後刻意躲避自己，甚至打算和相親物件交往，他便心如刀絞。而方才她未曾狠心推開的默許，讓他篤定她並未忘記過往，積壓已久的鬱氣也散去大半。
他唇角微揚，嗓音低啞：“皎皎，隔了這麼多隔閡，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，只做家人嗎？”
秦皎腿一軟，跌靠進他胸膛，垂眸粗喘著氣。
她不敢抬頭對視，生怕眼底的慌亂被對方一眼看穿。一邊是舊日情誼牽絆，一邊是過往傷痛警示，兩種情緒反覆拉扯，攪得她心神不寧。
裴聞聲大掌穩穩地托住她的腰肢，以防她站不穩。
等氣息稍稍平復，她猛地將人推開，縮到牆角。
這五年來她一步一步往前走，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得安穩，這樣糾纏不休的拉扯磨的她身心疲憊，既然做不回單純的家人，不如從此做陌生人。
她抬眼望向他：“大哥，若是沒法好好相處，往後索性就互不打擾吧。”
裴聞聲看出她眼底的慌亂與抗拒，神色愈發沉凝。從前事事依賴他的小姑娘，如今這般執拗，想來這五年在外，她經歷了太多。
裴聞聲蹙眉，啞聲道：“當年是我有錯在先，我對不起你。你可以疏遠我，但別徹底躲開我，其餘的事我都依你。”
裴聞聲的柔聲細語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。可秦皎只想離他遠一些。
她太清楚裴聞聲的性格，越是溫柔勸說，骨子裡的堅持就越是強烈。她明白今日的退讓，只會換來日後更多的糾纏，所以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“大哥若是心中過意不去，就請守好相處的分寸。一旦做出逾矩的舉動，被家裡人知曉，我只會更加難辦。”
“逾矩？” 裴聞聲隱入陰影處，低冷嗤笑：“在你眼裡，我如今的所作所為，都算逾矩？”
“你不該抱著執念不放，一再打亂我的生活。”秦皎怒意迸發：“您一向是個講究規矩的人，不能出爾反爾。”
眼前糾纏不休的人，和她認知裡穩重自持的裴聞聲截然不同。
秦皎靜靜地打量著他熟悉的眉眼，俊朗的五官，連眼尾那顆淚痣都清晰可見。
是他，沒錯。
分開數年，歲月並未在他臉上留下痕跡，反倒讓他愈發出眾。
可她想不明白，一向自持的他，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。
“皎皎，我真的喜歡你，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。”
這話，絕對不是裴聞聲會說出口的。
這句話讓秦皎心頭巨震，眼中瞬間寫滿驚恐。她分不清，這份心意究竟是真心愛慕，還是他強烈的控制慾在作祟。
裴聞聲雙手撐在她的身側，將她困在原地，不敢再輕易觸碰她，是怕她再次落荒而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