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皎下意識遮擋住胸部，另一隻手拉上隔斷玻璃隔開兩人，聲音裹著水霧，冷聲拒絕：“不，我快洗完了。”
裴聞聲腳步微頓，知道她在刻意躲避著他，眉頭微蹙：“怎麼了？方才王媽說你不舒服晚飯都吐了？”
說著，他伸手便要推開推拉門：“哪裡不舒服，我看看。”
秦皎攥緊扶手不肯鬆開，一雙杏眼被熱水蒸出一層水霧，可看向他時，神色卻是刺骨的寒冷。
明明方才還陪著旁人坐在相親席上，此刻又擺出這般溫柔模樣，她不想讓他靠近，只會讓她覺得這個人真噁心。
“我沒事，就是腸胃不好。”秦皎轉身後背抵著玻璃門，抬手抹掉臉上的水，“你先出去等我好嗎？”
裴聞聲停下動作，漆眸沉沉打量著倚靠在玻璃門上單薄的身影，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，手上微微發力，一把將玻璃推拉門連同她一併推向側邊。
裴聞聲脫掉白色襯衫隨手往洗漱臺一扔，光著上半身邁開大步走了進去。
秦皎猝不及防被推到一邊，身形踉蹌半步，隔絕兩人的屏障徹底消失。
她看著他走進來，高大的身形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中，也擋住了水滴。
他雙手扶著秦皎的肩膀，低頭看向她：“寶貝，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？”
秦皎偏頭不看他，也沒理他。
裴聞聲指尖擔著她的下巴將臉轉過來，視線落上去，心頭狠狠地一顫。
一雙杏眼哭得腫紅，鼻尖浸著紅，目光空洞落寞，滿是掩不住的委屈，單薄的身子透著濃濃的破碎可憐，他喉間驟然發澀。
他攬住她的腰肢往懷裡帶，輕嘆一聲：“今晚，我被媽忽悠去相了個親，不過我後來直接拒絕了，我心裡只有你，再也容不下別人。”
聽聞秦皎長睫一顫，眼角淚珠順著臉頰汩汩而下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：“我信你。”
她心裡非常清楚，世家子弟的婚姻本就是承接代代相傳的責任，依靠聯姻穩固家族資本與錯綜複雜的人脈。代代如此，一旦涉及家族利弊，人的情意終究不值一提。
沒有姜悅也會有別的女人，來當裴聞聲的太太。
反正不會是她這般沒有背景，僅有樣貌與能力傍身的女人。
更遑論他這個掌權者。
裴聞聲低頭，望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，心裡掠過一陣竊喜：“皎皎，你這是吃醋了？”
秦皎長睫輕顫，滾落的淚珠斂去眼底的悲涼，勉強扯了扯唇角。
“可能吧。”
裴聞聲眼底浮現笑意，指腹輕輕地拭去她臉頰的淚痕，勾唇低笑：“我信了。”
他的小姑娘終於放下隔閡接納自己，甚至會為他吃醋。
可秦皎心底清楚，離別早已註定。
若他們最後的結局只能分開，至少擁有過也彌補過往的遺憾，哪怕在一起的時光如此短暫。
餘下的時間，她想要珍惜這每一分每一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