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聞聲靜靜地聽完她的說辭,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盡,語氣沉得暗啞,沒有歇斯底里,僅剩下頹然的無力與失望。
“這十五年,您一直把她當半個女兒悉心栽培,所以,無法接受我和她在一起,這份膈應我理解。”
他先他先點破母親最深的心結,隨即話鋒一轉,字句清晰:
“在您眼裡給錢了結就是仁至義盡,可是您從沒考慮過她是怎麼想的,這筆補償對她而言,等於全盤買斷了她在裴家二十多年的情分。
也正因如此,從前她事事隱忍,從不敢違逆您半分的最根本原因。”
話說至此,裴聞聲不想再隱瞞自己的真心,和盤托出:“我和她之間有著二十多年的情愫,是彼此之間的互相吸引,她從未想要攀附過我,她回國後,我是蓄意在追求她,我想替裴家給她一份堂堂正正的資格。”
說到此處,他直接丟擲他的底線。
“媽,往後您別再插手我和皎皎的事,我只認定她,還有我會參加週年慶典,但別想藉著這宴會再替我物色相親物件,我不聯姻,也不會走聯姻這條路。”
說完,裴聞聲朝趙雅琴深深鞠一躬,轉身抬腿徑直走出化妝間。
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裡,趙雅琴維持半生的優雅體面,瞬間皸裂。
她整個人僵在梳妝鏡前,指尖交織反覆揉搓著。
她從未想到,一向行事穩重、遇事波瀾不驚,極少在她面前他的大兒子,如今竟然會為了秦皎,不但頂撞了她,甚至出言還警告她別多管閒事。
在她從不覺得自己刁難的秦皎。
裴家給了秦皎錦衣玉食、體面身份、庇護多年,甚至退讓到不與她搶孩子、不追責、重金補償,已經是裴家最大的寬容。
這份周到,反而在她大兒子眼裡卻成了逼迫。
她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……
裴聞聲開車返回公司,壓下情緒處理積壓的檔案,直到首席秘書進來提醒他,才動身前往燕京大酒店出席五十週年慶典。
紅地毯從門口鋪到千人宴會廳。
晚上七點,賓客走完紅地毯,主持人致詞開場,隨後嘉賓介紹。
現場喜慶的氣氛被聚攏到頂點。
裴聞聲坐在第一排高管席上,面容帶著肉眼可見的疲憊,周身一貫寡淡而矜貴的氣質。
高凌斜睨著他,發現了端倪,但礙於人多,不好開口問緣故。
裴聞聲走完登臺週年致詞以及所有硬性官方流程,晚宴正式開始。
裴松鶴和裴承重一同出席,祖孫三代同坐主桌,穩住了商界對京曜傳承的觀感,也因老爺子的身份,讓到場一眾政要格外看重這場晚宴。
政商各界來賓輪番上前敬酒,作為主辦方掌舵人淡笑周旋,也不讓秘書帶擋,一杯又一杯的酒往嘴裡灌。
姜家父母攜姜悅一同應邀列席貴賓席,姜悅舉止溫婉得體,視線頻頻落在主桌裴聞聲身上,一張英俊五官深邃的臉,在光影變幻中,顯露出凌厲冷白側顏。
從小到大她接觸的老錢世家子弟中,裴聞聲各方面都是頂尖水準,外人一直傳她是裴聞聲的白月光,她也確實爭氣,深耕芭蕾舞臺斬獲無數獎項,也算坐穩旁人眼中的匹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