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連忙湊近，看清她泛紅浮腫的眼尾，心頭一緊，“天，哭成這樣？裴聞聲到底要幹嘛，一邊纏著你不放，一邊又聽家裡的安排相親？他該不會在憋什麼大招吧？”
秦皎緩緩開口，把趙雅琴兩次找她談話的經過盡數道出。
“什麼？沒想到琴姨會這樣。平日裡待得比親生閨女還要疼，到頭來，終究抵不過裴家的規矩體面。”蘇晚憤憤然替她抱不平。
她見秦皎唇瓣乾裂，連忙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。
蘇晚另一隻手心疼撫過她微涼的臉蛋：“唉，那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？”
秦皎唇角勉強扯出一點弧度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：“他在做什麼，或者即將要做什麼，都改變不了我和他之間的鴻溝，我可能要提前離開京市了。”
秦皎指節箍住玻璃杯壁，杯身冰涼透過掌心蔓延上來，目光虛虛落在水面晃動的光斑上，久久沒有收回。
“或許從一開始，我就不該回來。我嘴上說是為了工作，可仔細想想，我依舊對他抱有幻想，拿工作當藉口。”
當初既然在安定下來，就不該回來。
她把這份感情壓抑了五年，是沈硯回國給了她一個藉口，想見見溫暖了她二十年的人，貪念著那一點點溫暖。
可誰也沒料想到，打一開始就錯了，導致一步錯步步錯，終究落到如今無路可退的境地。
“皎皎，這從來不是你的錯，感情的事，從來由不得人掌控。”蘇晚安慰道。
“既然這段執念因我而起，便由我來結束。”秦皎眼眶泛紅，嗓音帶著壓抑的哭腔。
蘇晚著急道：“要不你給彼此一次機會，找聞聲哥跟他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，或者你們之間有誤會，而且現在的聞聲哥早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，他說不定能護住你，對抗家裡。”
秦皎打斷她的話：“晚晚，你也在這個圈子的，最懂其中利弊，裴家傾盡心血栽培他，才將他培養成孫輩裡最出息的一個，我想他一直這般驕傲自負、永遠高高在上，即使他有能力反抗，我也不願意，也捨不得讓一生驕傲的他，為了我與家族對立，放下身段去委屈自己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輕聲補了一句：“更何況，我也不願意委曲求全待在他身邊，即使我有自己的工作、能夠經濟獨立。
“可在外人眼裡依舊覺得我的一切都是裴聞聲給的，尤其在裴家人心中，我永遠是不合規矩的那一個，長期困在這樣壓抑被動的處境裡，對我自己，對小月亮的成長都絕對不是好事。”
“我已經遞交了辭職報告，去意已決，只是有件事，我需要你配合。”
蘇晚嘆著氣應聲：“行，只要是你決定的事，站在你這邊，上刀山下火海，我全力以赴。”
“他今天下午飛去法國，現在還在飛機上，一無所知。你先帶我和小月亮去一趟港城，在京市是他的地盤，我逃不掉的。”
秦皎的肩頭一垮，後背沉沉靠向椅背，雙臂鬆弛垂落在腿上，渾身洩出一股脫力的疲憊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才繼續開口：“對外就說我們去港城跨年散心，二哥已經幫我們辦好了全新的改名護照，跨年夜後，我就帶著孩子用新護照徹底離開。”
“我已經買好我們三人次日下午的返回京市的回程票做掩護，這部舊手機不再使用，之後徹底更換號碼，徹底斷聯。”
蘇晚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：“可以，那你記得安頓好後，一定要給我報個平安。”
秦皎仰頭把眼淚逼了回去，“時間不早了，我們回去收拾東西，我已經訂好了機票。”
“行，我也回去收拾下，明兒我去找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