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，裴聞聲默默收拾好殘局，病房重新歸於靜謐。
秦皎起身走到病床邊，低頭看了眼平穩滴落的輸液點滴，轉頭看向他，語氣疏離又平靜。
“這邊有我守著就夠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裴聞聲洗淨手，緩步俯身，指尖輕輕貼上小月亮的額頭試探溫度，嗓音低沉：“小兒肺炎夜裡最容易反覆發熱，我留下來陪著。”
秦皎壓著音量，避開熟睡的孩子，淡淡開口：“以我們現在的關係，你留下來，我心裡彆扭。”
她頓了頓，添了一句，帶著幾分釋然又幾分疏離：“孩子差三個月就五歲了，這麼多年我都熬過來了，不差這一時半刻。”
裴聞聲的動作驟然一頓。
他瞬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。
她從不是逞強不需要幫忙，只是不想接受他帶著贖罪意味的彌補。
秦皎避開他沉沉的目光，語氣堅決：“你回去吧。醫院有護士輪班值守，真出了狀況，我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。”
裴聞聲眉心微蹙，嗓音壓得極低：“江旭把車開回去了，我不走，就在外間沙發將就一夜，有事你就叫我。”
話音落，他徑直走向外廳會客區。
秦皎看著他沉默的背影，沒再爭執。
既然勸不動，便隨他去了。
夜深人靜，病房只剩監護儀細碎的滴滴聲響。
秦皎坐在床邊發著愣。
輸液快結束時，秦皎按下呼叫鈴，護士進來嫻熟拔針，仔細交代完夜間護理注意事項，便離開。
秦皎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懈，熬到後半夜實在撐不住，側身躺在陪護床上沉沉睡去。
後半夜。
裴聞聲沒聽見裡間傳來動靜，心裡不踏實，起身放輕腳步往裡面走。
他腳步頓在陪護床邊。
目光繾綣濃稠，落在秦皎臉上。
她的睡相很好，安靜得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。
窗外月色溫柔，淺淺鋪灑在她的側臉，將她白日里那一身尖銳的戒備盡數柔化。
裴聞聲俯身，唇瓣輕輕貼近她的臉頰，落下極輕的一吻，一觸即離。
隨後他拿過被子替她掖嚴實，轉身走到病床邊，伸手探了探小月亮的額頭，又給孩子換好後背浸溼的汗巾，才退回到外廳。
……
秦皎是在夢境下墜的失重感裡驚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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